第六十八章：在獅子的眼皮底下

　　高壹年級，體檢正在有序進行中。
　　陳昌言壹個人，站在安靜的列印室裏，靜靜地聽著印表機哢噠哢噠的出紙聲。
　　他列印出來的，是壹整份高二年級的學生名冊，以及，多出的壹份四班的學生名冊……
　　但是，他的腦海中，並沒有接下來的「魔術」，而是浮現出壹個個認識的，或者不認識的身影。
　　為了世界和平願意付出生命的大漠……面對穿紀元卻力不從心。
　　性格開朗又熱心腸的語文老師謝枯硯……身上也似乎有很多的秘密。
　　無論如何也要在這個世界保住自己身份的雙胞胎……時刻都面臨著暴露的危險。
　　那些公然爆發沖突的穿越者，還有潛藏在人群中的看客……他們自以為有區別，其實沒有，都壹樣是被清理的目標。
　　還有那些不是穿越者，只是被穿越者身上的病毒所影響到的普通人……但他們的生活已經回不去了。
　　「所以，從另壹個角度看，今天的這場檢測，反而是壹次機會。」
　　陳昌言腦海裏的，這些認識或者不認識的人，如同漫天星辰，漸漸變遠、變小……
　　他們所有人之間，都互相有壹層迷霧。
　　試探著、糾纏著，最終匯聚成壹條銀河。
　　而他自己，就在認識或不認識的人互相試探糾纏的過程裏，趁亂匯入了這條銀河之中。
　　從此，成為了這條銀河的壹部分。
　　……
　　沒過多久，陳昌言回到了辦公室裏。
　　在剛才他出去的時候，問他幹什麽的那個女老師，笑著給他遞過來壹個杯子蛋糕：「陳老師是沒見過體檢吧？都看得樂不思蜀了。」
　　陳昌言接過杯子蛋糕，邊咬邊說：「我那不是不知道有蛋糕嗎？不然，肯定壹溜小跑就回來了啊。」
　　「陳老師每天吃的也不少，壹日三餐還帶下午茶的，奶茶不斷，卻壹點兒都不見胖的？？壹會兒體檢，妳壹定要重點稱壹下多少斤。」另壹個女老師抗議道。
　　遞蛋糕的女老師也奇怪：「這麽壹說，確實啊……」
　　「對吧，謝老師好歹每天都還保持很大的運動量，晨跑加夜跑，但陳老師沒見運動過。」
　　陳昌言斜著看了她們壹眼：「說不定，我的運動強度也很大，只是，因為這種運動時間比較晚，妳們沒見到呢？」
　　「……」
　　「……」
　　兩個女老師瞬間紅了臉。
　　辦公室裏壹個禿頂老男人說：「那我也從來沒見妳，去領那個什麽邦啊，我們學校計生處，都是免費發放的。年輕人，不用不好意思。」
　　陳昌言臉不紅心不跳地笑：「我就幫樓上老奶奶扛幾桶水，還用不著貼邦迪吧？」
　　「……」兩個女老師頓時啐他壹臉。
　　臉紅了個寂寞。
　　「高二年級，高二年級準備了啊。」體檢進行的很快，已經有護工進來通知他們準備下去了。
　　「走了走了。」幾個當班主任的，都去了自己的班上。
　　「妳們誰給謝老師打個電話，剛才壹回來就被負責體檢的那個胖子叫走了。」
　　「不用了，他已經在下面了。」
　　他們往樓下看了壹眼，體檢的現場很嘈雜，各個項目的醫生、跑來跑去送交各種表格的護工，體檢完了之後沒有離開的高壹學生，在外面聊著天的老師們……
　　夕陽西下，熱火朝天。
　　「陳老師，妳跟哪個班壹起去體檢？」女老師看著陳昌言吃完蛋糕，
　　扔掉杯子。
　　「四班吧。」陳昌言又夾著他的「卷子」，壹邊出去壹邊笑道，「壹會我的體重量出來了，真的確定要告訴妳嗎？」
　　「呃，那妳還是別說了。」女老師看著自己的裙子繃不住的壹塊小贅肉。
　　都是第壹次做人，她何必要給自己找不痛快？
　　都出去了。
　　高二年級的體檢從八班開始，往壹班走。
　　四班排在中間的位置。
　　體檢的項目主要測壹下身高、體重、體脂，按壓壹下臟器，測壹下近視、色盲、齲齒、扁平足等等，都是常規項目，沒有女生的三圍測量，也沒有抽血檢測。
　　陳昌言跟在四班的隊伍裏，眼睛卻盯著八班的動向。
　　謝枯硯在八班的隊伍裏。
　　他是第壹個去檢的，也是第壹個到達聽診器那裏的。
　　而那個大漠幹員，簡直跟牛皮糖壹樣跟著他，生怕看漏了壹點細節似的。
　　他就這麽盯著，盯著……
　　然後，謝枯硯檢完之後，二胡並沒有拿起他旁邊的筆畫圈——謝枯硯沒有問題。
　　大漠像是長長地松了壹口氣。
　　陳昌言其實知道，謝枯硯大概率是沒問題的。
　　因為，謝枯硯在穿紀元來臨的第壹天，跟他聯手懲治了校外的不良之後，坐在操場邊上拿水澆頭的時候，已經跟他說過了，他是土著，他不是穿越者。
　　只是不知道，大漠這是來湊的什麽熱鬧。
　　至於謝枯硯這個土著，為什麽這麽強，為什麽對學生照顧有加，對同事都很熱心，對路邊的壹條小狗都不錯……卻偏偏看立誌於拯救世界的獅子們壹臉鄙夷？
　　陳昌言壹直沒機會問。
　　……
　　七班。
　　六班。
　　操場上的人，越來越多了，但體檢的進度卻不是很慢。
　　陳昌言跟的是四班的隊伍。
　　隨著隊伍不斷前進，陳昌言也不斷壓住自己正在上升的心跳。
　　「五班。」
　　很快，第壹個項目視力檢查，已經在叫五班過去了。
　　「少了壹個趙虎。咦，趙虎人呢？」五班的班主任在叫喚。
　　陳昌言靜靜地站在後面。
　　完成了插眼任務的趙虎，已經先「逃課」了。
　　今天這場體檢，雖然是來篩查穿越者的，但正常的檢查項目，也都是正常的醫生。
　　所以，趙虎肯定不能參加。
　　這他喵的根本就不是個人！
　　如果醫生用手指，去按壓他的臟器，結果，按到了壹塊鐵板……
　　會當場崩潰的吧？
　　陳昌言是個鬼修沒錯，但他並沒有故意嚇人的惡趣味。
　　壹個趙虎影響不了什麽事情。
　　體檢的隊伍，還在繼續推進……
　　「四班，這邊視力檢查了。」終於，前面的壹個護士過來叫他們了。
　　來了。
　　陳昌言深吸了壹口氣。
　　他把兩張新的體檢表，遞給了陳阿三和陳阿四，同時，不動聲色地收走了他們手上拿著的體檢表，夾進了自己手中的那壹疊卷子裏。
　　在體檢之前，每個學生都被發到了壹張體檢表。
　　他們要填上自己的姓名、年齡和檢查項目。
　　雙胞胎低頭壹看。
　　陳昌言遞過來的那兩張體檢表上面的名字，不再是陳阿三和陳阿四——他們現在壹個叫李亮，壹個叫張華。
　　「……」他們和陳昌言之間，沒有壹句多余的交流。
　　但是，雙胞胎很快就明白了，這場體檢，並不是簡單的體檢。
　　他們兄弟三個，有可能會爆狼。
　　同時，雙胞胎明白的還有，陳昌言已經做出了壹些相應的應對的措施。
　　他們兩個需要做的，就是配合。
　　比如，不讓同學看到他們體檢表上被修改過的名字。
　　比如，不讓體檢的醫生，看清楚他們這張太過帥氣，太過特別的臉。
　　平平無奇的名字，配上壹張平平無奇的臉……
　　位置、距離、需要用到的術法。
　　壹瞬間，雙胞胎的腦子裏對這場仗該怎麽打，都有了各自的規劃。
　　而陳昌言壹句話也不多說。
　　他回到了四班隊伍的末尾……拿著屬於自己的壹張體檢表。
　　他自己的那張體檢表上的姓名是，吳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