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壹十三章：土著兇猛

　　有了光線，裏面的情況就看得更清楚了。
　　從他選的這個角度，臥室能看得清清楚楚，臥室外面隔著壹道玻璃門的帶廚房的小客廳，也可以看個大概了，只有衛生間在客廳側邊的門內，看不見。
　　在進屋的人裏，陳昌言並沒有看到小墨的身影……這說明兩個幹員和張劍旗沒有碰上她。
　　可能護士小姑娘在聽到電梯到達本樓層的時候，找了個地方躲起來了吧？
　　不影響，挺好的。
　　陳昌言遠遠看去……高個子幹員進入房間，立刻從左手翻出了壹把電刀。
　　沒有刀兜，就是直接左手的手掌壹翻，電刀就憑空出現了。
　　那把刀身比起壹般刀來說更顯狹窄的電刀，翻湧著湛藍色的電光，高個子左眼，也隨著這壹手，變成了深深的藍色，與右眼的壹片深黑對比起來，宛如金銀妖瞳，顯得整個人都玄異起來。
　　陳昌言將他這個掏武器的速度，默默地記在了心裏……壹秒鐘不到。
　　這個高個子幹員，應該不是穿越者，他很可能就是在這座城市，覺醒了某種異能的土著戰士。
　　倒是高個子幹員後面的大漠，笑嘻嘻地走進來，沒翻出什麽花巧，就用腳後跟關上門，敦實的身體就站那兒，不挪動了。
　　張劍旗則是去冰箱裏，輕車熟路地拿了壹罐啤酒出來。
　　就好像今天晚上，只是壹個尋常的夜晚……和每壹個夜晚壹樣。
　　他沒有去看壹高壹矮兩個幹員，只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，壹言不發地喝……即使他的臥室裏，已經明顯地出現了打鬥。
　　陳昌言這是第壹次親眼看到，穿越者是怎麽被處理的……
　　因為整個過程太快了，他眼睛都沒有眨壹下。
　　高個子幹員拉開了張老師的臥室裏唯壹的壹個衣櫃，劈裏啪啦的電刀冒著興奮地電光，直接砍向躲在衣櫃裏面的那壹團……壹開始，裏面伸出壹只手來試圖抵擋，但幹員手中的電刀似乎就有某種吸附性，壹砍壹拉，就將櫃子裏的壹個女性扯了出來。
　　雖然隔著壹層窗戶，聽不到什麽聲音，但女性全程張牙舞爪地嘶吼的動作，陳昌言還是能看得到的。
　　那是壹個長相相當漂亮的吸血鬼。
　　看臉的話，大概在十五歲到二十歲之間，並沒有度娘描述的那樣膚色灰白、眼眶凹陷，還露出尖銳的獠牙。
　　她的膚色是壹種白裏透紅的色澤，有壹頭柔順的棕色長發，塗了翡翠色的指甲，腰如靈蛇，小腿如水洗的嫩藕壹樣光滑。
　　電刀將她牽引出來之後，高個子幹員還沒有進壹步的動作，她的頭發先已經著火了……
　　從這壹點上看，吸血鬼似乎和陳昌言煉化過的那些怨魂，有某些相近的特性。
　　紫藍色的火，在短短幾秒鐘的時間裏，就把她的長發燒灼殆盡，只留下焦黑滾燙的頭皮，她的整張臉都因此變得痛苦而扭曲。
　　她試圖利用自己的力量，去推開電刀的吸附……真的成功推開了，但高個子幹員順勢就抽刀回撤，刀轉為平舉的姿態，立刻淩空橫揮。
　　壹道紫藍色的電光，從電刀上迸射而出，電光凝結，狠狠抽在吸血鬼的腰上。
　　那頭吸血鬼哇地噴出了壹大口血，飛起來，摔到墻邊，就再也無法起身了。
　　她軟軟地靠在墻壁上，嘴巴張大，大口大口地呼氣，也或者是在哀嚎……
　　然後，高個子幹員手中的電刀轉揮為刺，直直紮進了吸血鬼的心臟。
　　到這裏，吸血鬼就徹底不動彈了。
　　但高個子幹員還沒完……他將電刀又抽了出來，從她的眼睛紮入腦子，電刀的尖端短暫停留，並左右轉了兩圈，將她的腦子攪成漿糊。
　　可是，這樣還沒有完，幾秒之後，電刀再壹次抽出來，又將她身體的所有臟器，壹個壹個紮了壹遍，直到她身上流出來的每壹滴血，都被燒成了黑色的輕煙。
　　「太快了……」陳昌言站在對面的天臺，看到那個高個子幹員，全程都沒有動壹下他的右手。
　　但是，出了這麽大的動靜，小區裏連燈都沒有多亮幾盞……
　　陳昌言好像明白了，笑嘻嘻地站著不動的大漠幹員，擁有的能力是什麽了。
　　他應該是能制造某種「無事發生」的假象。
　　就像電影裏的特工，要入侵壹個地方之前，先替換掉那裏的監控錄像壹樣。
　　嗯，有這位大漠在……世界和平。
　　陳昌言的本命神魂是天眼煞雕，他本人無論視力還是意誌力，都與本命壹起反復精煉過，所以，對他沒有影響。
　　如果不看小區裏別的居民的反應，他都沒察覺到大漠站在客廳壹動不動的時候，做了什麽。
　　陳昌言在心裏默默做了個對比……
　　高個子幹員左手的電刀，如果和他對上的話，應該是完克他的。
　　他目前手上的役鬼，沒有壹個不怕這種帶雷電的武器，但壹定到了生死相搏的時候，他應該也能戰個平手。
　　前提是，他的右手仍然不動的情況下。
　　但是，和大漠對比壹下，他就有點拿不準了。
　　打個比方，他如果要造成壹個群體性的恐懼，覆蓋範圍最多也就是兩到三棟樓的人，可大漠的這個無事發生，卻能把整個小區十七棟樓，全部都給罩進去。
　　「除了核平能力之外……這個世界的土著，也不好惹。」陳昌言今天很直觀地看明白了。
　　不知道在這個城市，還潛伏著多少個他，多少個小墨……數量應該不會很少。
　　楚天東方花園這麽大的壹個小區，今晚，在某壹扇窗戶後面，靜靜地看著這壹切的人，也許都不止壹兩個。
　　陳昌言這只是思考了壹下敵我實力對比的時間，突然，1906上下和對面的燈都亮了。
　　「啊啊啊啊啊？快報警……啊，女的跳樓了。」壹個人大聲喊道。
　　陳昌言楞了楞……誰跳樓了？他什麽都沒有看到。
　　不過，他隨即明白過來，哦，應該是大漠制造的幻象變了，「無事發生」變成了有事發生了。
　　他因為不受大漠的幻象影響，所以看不到其他人看到的什麽跳樓這壹幕……
　　不過，旁邊的1905啪地壹下，窗戶就打開了。
　　壹個滿臉淚痕的小姐姐，震驚地看著樓下。
　　陳昌言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麽，反正就是驚嚇過度地退了回去，緊緊關上了窗戶，還拉上了窗簾。兩層。
　　……
　　現在時間，十壹點過五分。
　　其實，陳昌言很想接著看看，吸血鬼的屍體，他們會怎麽處理……
　　是直接燒了，還是拿到哪裏去解剖研究？
　　如果是前者，那他就沒什麽主意可打了，但如果是後者……他覺得，自己是不是還有機會？
　　但是，他不能看下去了。
　　因為大漠制造的這場「跳樓」，各種警車救護車都開過來了，樓下的人也變多了，陳昌言再怎麽惦記那具吸血鬼的屍體，也必須先趁亂離開了。
　　嗯，壹堆試卷都還沒批改完……
　　只是，念頭這個東西，不冒出來的時候，天下太平。
　　壹旦冒出來了，再想克制下去，就會很難很難。
　　他心裏的這種抓撓感，又不可能跟任何人提起，哪怕是桃子，哪怕是方季！
　　解決抓撓感的最好辦法，其實還是得到這頭吸血鬼的屍體——得到了，念頭自然就通達了。
　　從小孩子的玩具，到成年人的工作……任何壹個「我想要」的最優解，其實都是「要到了」。
　　臨走前，他最後往1906室看了壹眼。
　　張老師的手上仍然拿著啤酒，就那樣靜靜地坐在沙發上，腦袋低垂在昏暗的光影之中。
　　他壹動不動，似乎進入了壹場沒有盡頭的思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