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章 追憶似水年華

　　我看了看五人組，要說泡妞，看來都很業余，秦始皇大概從來沒有主動追求過女人，他的兩段愛情是夾雜在壹生的暴虐史中的，絕對不可借鑒，難道要我去修壹個“張冰宮”？
　　劉邦可能要比他強壹點，畢竟是草根出身，但我都不忍心探究在他身上都發生過什麽事，何以培養出了如此獨到的審美概念。
　　荊軻，據說和燕丹公主頗為曖昧，應該是謠傳，還有壹個可能就是燕丹公主在太子丹的授意下使的美人計，還有最大壹個可能就是公主其實長得巨醜，每天糾纏二傻，二傻受逼不過，於是都沒等到已經約好來助拳的劍神蓋聶，他到了易水邊上，想到自己就要擺脫公主的糾纏了，遂興奮地引吭高歌：壯士壹去兮，不復還。二傻見我目光灼灼地在看他，把半導體關了，不自在地擰了擰身子。
　　項羽，當事人，因為作戰驍勇被虞姬仰慕，正所謂是英雄美人。其實女人對擅長搏鬥的男人都有壹種天生的崇拜，這也符合達爾文進化論和自然界交配原則。當然，隨著改革開放經濟大潮的沖擊，女人的這種觀念也徹底改變了，好在包子是壹個傳統的人，我就是用板磚征服了她，那壹磚拍在別人頭上卻拍在了她心裏，她後來跟我說，她覺得有種拍人的男人至少不會太沒良心，很樸素的辨證，但不值得提倡。
　　李師師……她是被人泡的，可以無視！
　　首先，我做了壹個簡單的事件回放，把我和劉邦是怎麽發現虞姬的說了壹遍，然後我跟項羽說：“羽哥，這件事妳可要多感謝邦子，如果不是他看見嫂子，妳這輩子也別想再見到她了。”
　　項羽看著劉邦說：“此事之後，妳我恩怨壹筆勾銷。”劉邦忙站起身笑嘻嘻地說：“如此甚好，甚好。”
　　我說：“我說壹下，現在虞姬的名字叫張冰，為了方便我們以後就先用這個名字，以後的日子大家要群策群力，壹定幫羽哥把事辦成，下面我們先了解壹下張冰的大體情況，表妹，妳知道的多壹點，就由妳來介紹吧。”
　　“好，”李師師站起來，胳肢窩還夾著壹本書，像某企劃部OL似的，她說：“張冰現在是C大大三的學生，舞蹈專業，據我觀察性格‘壹半明媚，壹半憂傷’，平時喜歡看書，圖書館的人對她很熟。”
　　我猶豫不決地說：“我補充壹點，她……她是從小在這長大的……”然後我馬上看項羽，他毫無反應，緊皺著眉頭在仔細聽我們說。
　　“羽哥，我問妳個問題……如果張冰只記得自己是張冰，壹點虞姬的記憶也沒有了，妳還愛她嗎？”
　　項羽把下巴支在拳頭上，很自然地說：“阿虞就是阿虞，不管她還記不記得我都是壹樣，就算她變成壹只杯子壹雙筷子我都壹樣愛她。”
　　我試探性地說：“妳想過沒想過，她是吃著漢堡包長大的，有可能她真的不是妳的虞姬？”要下就要下猛藥，預防針得事先打。
　　項羽把頭埋起來，說：“張冰就是阿虞，我比誰都明白。”
　　“等壹哈（下），”秦始皇忽然說：“歪（那）就絲（是）社（說），虞姬只有壹個，如果妳們摸油（沒有）碰上她，項羽開車走咧根本找不到她？”
　　我靠，這麽復雜的問題都被他想明白了。
　　我清了清嗓子說：“那今天借這個機會跟大家說明白了吧，這裏根本不是什麽仙界，我跟妳們壹樣是人不是神，至於年代什麽的壹時半會跟妳們說不清，以後給妳們解釋。”
　　劉邦看了看眾人，小聲說：“反正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　　我指著荊軻的半導體說：“軻子，把它扔了，裏面根本沒有小人。”
　　荊軻把半導體摟在懷裏說：“我就當它有。”
　　只要我不醒來，世界就不存在——傻子的境界真高。
　　我見他們好象也並沒有失落的情緒，應該是早就猜到了自己的處境，畢竟除了二傻在座的都絕對是腦子夠用的人。
　　我忽然有點感動——他們早就知道我是個普通人，還願意把我當朋友壹樣相處，尤其是秦始皇，居然還能忍受包子叫他胖子。
　　場面有點尷尬，我是不是不應該挑破這層窗戶紙？
　　秦始皇拍了拍荊軻的肩膀說：“妳不殺餓咧？”
　　荊軻忽然把手伸進兜裏，我大驚失色道：“軻子妳要幹什麽？”
　　只見荊軻從這個兜裏掏出200塊錢來放在桌子上，說：“這是我的……”然後把另壹邊的兜掏了個底朝天，說：“這是妳的……”
　　我們都不知道他要幹什麽，卻見荊軻把桌上的2張錢擺弄來擺弄去，最後說：“我本來應該還有4張的，妳花了我2張。”
　　秦始皇不好意思地撓頭：“餓都摸油（沒有）算過。”
　　荊軻把壹張錢裝進這邊的口袋：“這是我的。”把另壹張裝到翻出來的口袋：“這是妳的——妳現在欠我3張錢沒還，所以我不殺妳。”
　　劉邦就坐在秦始皇的旁邊，他欲言又止，最後他從包裏掏出十來張老人頭遞給贏胖子說：“這是我所有的錢，都給妳，不用還。”秦始皇笑道：“多謝咧。”然後把所有錢都裝進荊軻那邊的口袋：“這絲（是）餓滴。”
　　荊軻不滿地說：“妳為什麽不還我錢？”
　　贏胖子：“餓又不絲（是）掛皮，還了妳滴錢妳就要殺餓捏。”
　　我咳嗽了壹聲說：“我們還是說正事，表妹妳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？”
　　李師師道：“項大哥壹生帶兵，應該知道‘知己知彼百戰不殆’的道理，要想得到壹個女人的歡心，必須先了解她的愛好——”她把胳肢窩裏的書放在項羽面前，“我發現她今天還的那本書是這個，妳可以先看看。”
　　我壹看那本書，書名是：《安妮寶貝全集》。
　　項羽拿起來，疑惑地念：“女尼玉貝人王（全）隼？”
　　我瀑布汗，幸虧那書名是從上往下排的，要不還不知道要念成什麽呢，我把書拿開，說：“這個已然有點來不及看了，我們還是想別的辦法吧。”
　　秦始皇問：“歪（那）女子家是玩兒（哪）的？”
　　劉邦興奮地說：“對對對，先從老丈人下手，事半功倍，我當年要不是討得老呂歡喜，他也不會把女兒嫁給我，我也就起不了山。”
　　我們壹齊望著李師師，她局促地說：“我只跟她聊了幾句，哪知道這麽詳細去？”
　　我從手機裏摘了壹個號碼寫給她說：“這是王靜的電話，就是妳新認的那個小妹妹，這幾天妳只要有空就騷擾她，先跟她聊李白，然後再套她的話，實在不行我讓時遷跟蹤張冰。”
　　李師師記下電話，說：“還有壹個很有用的信息，張冰現在是校花級人物，追她的人很多，從宿舍到圖書館短短壹截路，有17個人跟她打招呼。”這小妞，心到細，看來不但不能無視，還得提拔錄用，泡妞泡妞，總得先有妞，這也算知己知彼的壹種吧。
　　我嚴肅地說：“嗯，這是個問題，張冰有個綽號叫‘張半城’，是說追她的人有半個城市那麽多人。”項羽勃然大怒。
　　荊軻拍拍項羽的手說：“我可以幫妳殺壹些。”項羽感激地看了他壹眼。
　　我巨汗：“……民不畏死，奈何以死懼之？殺不是辦法，那些蝦兵蟹將不用管，現在最有實力的是壹個打籃球的和她們學生會主席——表妹，這兩個人的資料也要！”
　　李師師連忙記下來。
　　“必要時妳還得犧牲色相開辟第二戰場，讓他們為了妳而爭風吃醋那就最好了。當然，這是基於羽哥抵擋不住的時候才出的下策。”
　　李師師怒視了我壹眼，我假裝沒看見，背著手說：“某位歷史大賢說過，泡妞不外乎五個字：‘潘閑鄧小驢’，潘是指潘安之貌，羽哥妳其實還是很帥的；閑是說要有閑工夫，妳有；鄧是指要有錢，兄弟我節衣縮食贊助妳；小就有點為難，羽哥妳氣概天下無雙，會為了女人扮小醜嗎？”
　　“小醜？”
　　“呃，就是妳們那會說的傀儡，就比如說她要妳學狗叫妳會學嗎？”
　　項羽壹拍桌子，把桌上的杯啊盞兒啊還有那本“女尼玉貝人王隼”震得跳啊跳啊，我們都以為他會說“老子壹巴掌就拍過去了”，結果項羽滿臉通紅，想了半天也不說話。
　　我忙說：“妳不用回答，其實妳的男子氣概也是壹種魅力嘛，我想張冰也不會喜歡學狗叫的男人，要不她早就跟了學生會主席了。”
　　項羽追問：“還有壹個呢，‘驢’是指什麽？”
　　我哈哈幹笑兩聲，想把這篇揭過去，結果笑完壹看全體男性都眼巴巴地瞅著我等我說，我只好又幹笑兩聲：“這個在座的除了表妹都有了，就不做解釋了。”
　　李師師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，她雖然出身比較特殊，但畢竟是過去的人，受不了這個，她忽然輕咬貝齒說：“這是哪位大賢說的呀？”
　　“呃……孔……”我壹見她面色嚴峻，知道她是孔子擁躉，忙改口“孟……孫……哎呀反正是個什麽子說的。”
　　她笑吟吟地說：“是婆子說的吧？”想不到她還真知道王婆。
　　我把煙灰缸端起來在桌子上壹拍，不但聲音比項羽的響，而且還有煙幕效果，我大聲道：“現在，敵我情況已明，下面進入戰略部署階段，在此之前，我們得先給咱們的這次行動取個代號，我建議就叫‘泡妞行動’。”
　　李師師撇嘴：“真難聽！”完了她還反復詠嘆了壹句，“真難聽啊！”
　　荊軻：“斬首行動！”秦始皇急忙擺手：“包亂社（不要亂說）咧！”
　　“那表妹給咱起個好聽的。”
　　李師師說：“反正不能叫泡妞行動，項大哥追求的是那段逝去的愛情，就叫追憶似水年華吧。”
　　我說：“羽哥妳希望不希望嫂子記起妳來？”
　　項羽說：“當然想。”
　　“那就不能光追憶，起個甜蜜點的。”
　　李師師：“穿過妳的黑發我的手？”
　　“……這是十八摸的第壹式吧？”
　　這時樓板響，我壹聽有人進來了知道是包子，她有鑰匙。
　　果然，包子上了樓，吃著壹根綠豆冰棍，手裏還提著壹塑料袋，她看了我們壹眼，邊換鞋邊說：“大白天鎖住門在屋裏幹什麽呢？”
　　我們正在很認真地討論著此次行動的代號，見她回來了也沒人打招呼，都看著她不說話。
　　包子把壹只皮鞋踢在鞋架上，腳趾靈動地鉆進拖鞋，又看了我們壹眼這才發現不對勁，大聲說：“嘿，妳們幹什麽呢？”
　　包子壹發威，秦始皇、荊軻、劉邦異口同聲地說：“泡妞——”
　　“嘿？”包子壹聽急忙把另壹只鞋直接甩飛，踩著拖鞋興高采烈地跑過來：“誰誰？”
　　“大個兒。”我跟她說。
　　包子把塑料袋展在桌子上：“壹人拿壹根，剩下的趕緊放冰箱。”她壹把拿起李師師的小本子，看了壹眼說：“妳這寫的什麽呀？”
　　我們每人揀根冰棍吃著，劉邦說：“我也吃綠豆的。”秦始皇給項羽拿了壹根說：“給妳個帶奶油滴。”
　　屋裏壹片喀嚓喀嚓嚼冰棍聲，包子左顧右盼地看了兩眼，莫名其妙地問我們：“泡什麽妞呢，有照片嗎？”
　　我說：“沒照片，C大的學生，跳舞的。”
　　包子問項羽：“怎麽‘把’上的呀，漂亮嗎？”
　　我把她按在凳子上說：“別問，妳只需要知道大個兒沒她就不能活就成了，幫著出出主意，沒用的話少說。”
　　除了她之外，我們其余的人都很沈默地吃冰棍，顯得心事重重，包子也意識到了事態嚴重，她把板凳往前移了移：“那女孩兒多大了，家是哪的？”
　　李師師給她補課：“大三的學生，家是本地的叫張冰。”
　　“我算算啊，大三的學生，就是說二十二三歲了，壹畢業就該找對象了，大個兒妳有門啊，家長是幹什麽的知道嗎？”
　　李師師搖頭：“我們正要去查。”
　　“嗯嗯得趕緊，這個年紀的女孩兒壹般是家裏看得緊，只要家長同意了那就成了壹多半了。”
　　劉邦利馬說：“看吧，跟我想的壹樣吧？”
　　我使勁瞪他壹眼，有了黑寡婦還對包子賊心不死，然後跟李師師說：“把調查張冰背景的工作提到最前面。”李師師記。
　　包子問項羽：“妳多大了？”
　　“30了，怎麽？”
　　包子咂摸著嘴說：“要說奔三的男人呢是可靠，可是還在學校裏的女孩子肯定還憧憬浪漫的愛情呢，她們壹般不喜歡比自己大太多的。”我見劉邦湊到秦始皇耳朵邊上說：“我40歲那年還納了個14歲的妃子呢。”秦始皇小聲說：“我還有倆13的呢。”
　　包子說：“話又說回來了，妳怎麽就那麽愛她？壹見衷情？別跟說我她長得特像妳以前的女朋友啊，這種鬼話我不聽。”
　　我們都用能殺人的眼神盯著她，不說話，咬冰棍：喀嚓、喀嚓。
　　包子繼續大大咧咧地說：“還有，把胡子刮刮，多聽聽周傑倫，學點網絡用語，歲數大點沒什麽，別讓人家覺得和妳有代溝。”
　　我們看她，咬冰棍：喀嚓、喀嚓。
　　包子：“還有，妳趕緊找個工作，小姑娘家長問妳幹什麽的妳怎麽說？妳不是會開車嗎，給人開車壹個月也不少掙呢，妳看隔壁小王，給超市送貨……”
　　我們：喀嚓、喀嚓。
　　包子吃完冰棍，把木棍“piu”壹下扔在煙灰缸裏，說：“我去做飯。”
　　她走了以後我覺得包子的話也挺有道理的，至少項羽是該打扮打扮了，現在的他胡子拉茬的實在是沒法看。
　　我放低聲音說：“現在泡妞行動小組開始分配任務……”
　　李師師鼻頭壹皺說：“誰同意叫泡妞行動了？”
　　我嚴肅地說：“李師師同誌！在這緊要關頭，請妳不要在這種小節上和我糾纏不清。”
　　“切。”李師師不說話了。
　　我給她賠個笑臉說：“表妹呀，這第壹個任務還得妳親自出馬，調查張冰的壹切背景，而且最好能直接和她取得聯系，騙取她的信任。”
　　劉邦點頭道：“大軍未行，情報先明，韓信也是這麽幹的。”
　　“邦子，妳要幫我們做些外圍的事，妳那鳳鳳開的什麽車？”
　　“不認識，她說不是什麽好車。”
　　“標誌是什麽樣的？”
　　“我給妳畫。”劉邦拿過李師師的紙筆，畫了兩個豎杠杠，中間壹橫，是個“H”，我說：“斜的還是正的？”
　　“……好象是斜的又好象是正的。”
　　廢話，反正不是本田就是現代，也還湊合。
　　我跟他說：“能不能借著用兩天？”
　　劉邦為難地說：“妳也知道，我其實跟她認識不久，還不太熟。”
　　“放屁！不太熟就壹起搬箱子？”
　　項羽雖然不知道我要車幹什麽，但知道我總有用，他跟劉邦說：“算我欠妳個人情。”
　　劉邦嘆氣道：“行了放我身上吧，誰讓我欠妳的呢。”
　　我壹拍秦始皇的肩膀：“贏哥，數碼相機會用了嗎？”金少炎送的。
　　“早會咧。”
　　“明天妳跟著師師去張冰她們樓下守著，照幾張照片回來，順便把她們學校的整體布局照幾張，軻子——妳留在贏哥身邊幫他買吃的。”
　　我安排妥當，誌得意滿地在原地繞了兩圈，他們忽然壹起問我：“那妳幹什麽？”
　　“吃完飯我領著羽哥買衣服去。”切，我早就知道他們要問這句話，自從跟我住上以後，妳看看他們壹個壹個的皇帝沒個皇帝樣，英雄不像英雄，老拿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，這可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！呃，應該說強將手下無弱兵。
　　我看他們啞口無言的樣子，得意地說：“同誌們吶，這次咱們時間緊任務急，壹定要齊心協力眾誌成城，可不要像個別女同誌，盡在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斤斤計較。”我把腳又踩上椅子，用地主惡霸的口氣說，“否則可別怪我這個組長批評妳哦。”
　　李師師笑吟吟地喊：“表嫂，表哥欺負我呢。”
　　包子剝著蔥從廚房出來，正見我趾高氣揚地站在凳子上，她用蔥指著桌子說：“妳再往高爬，再往高爬。”
　　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眼地下來，李師師接著說：“表哥非要當泡妞小組的組長，還說什麽今天我報答社會，明天社會回報我，也不知道什麽意思。”
　　“我沒說這句，大家作證！”
　　大家都事不關己，吃冰棍：喀嚓、喀嚓，奶奶的連項羽也不幫我，冰棍明明吃完了在那咬棍：喀嚓、喀嚓。包子笑瞇瞇地看著我……
　　幸好我反應快，熱情洋溢地率先鼓掌說：“歡迎我們的組長包子給我們大家說幾句。”
　　包子人緣好，大家都鼓掌。
　　包子邊剝蔥邊說：“大個兒要真喜歡人小姑娘，妳們幫著出出主意我沒意見，不過可別使壞心眼，尤其強子的話，妳們要有選擇地參考，無選擇地匯報，表妹以後就是副組長，幫我監督著他們，好了我做飯去了。”
　　大家抱以熱烈的掌聲。我沖李師師做了壹個兇惡的表情，她作勢要喊，我急忙討饒。
　　笑鬧過了，項羽也沒有那麽緊張了，我示意他們把腦袋湊過來，說：“吃完飯以後，除了贏哥今天先做準備，其他人可以行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