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

　　【公爹篇21】天子壹怒
　　燮羽帝最近很是頭疼。
　　時值盛夏，中原地區卻久旱未雨，各地旱災蝗災紛紛上報，賑災糧食銀兩必不可少，戶部卻上報國庫見底，壹直討要的欠債也無人償還，燮羽帝已是怒及邊緣。而且就算他此刻逼迫所有『借』了國庫銀子的眾人歸還所欠銀兩，也遠水解不了近渴，賑災刻不容緩。
　　沈臻因著楚大海的事，想到了壹個壹舉兩得的主意，他前幾日便秘密面聖同皇上稟明，燮羽帝大為贊賞拍案叫好，又叫來幾位心腹重臣細細商議，終於在今日等到了公孫牧的咬餌。
　　因為沈臻是吏部侍郎，掌管著官員的任免。他利用職務之便為不該為官的親戚安排官職，便是瀆職，罪名嚴重者可誅九族，輕者也會被罷免官職。
　　「沈卿！怎麽回事！？」
　　燮羽帝大掌壹拍龍座，面色凝重，如黑雲欲催。
　　朝上眾臣均低眉斂目事不關己，心中卻在暗道：這次沈臻要栽了。
　　而公孫牧面上壹喜，似乎已經看到了沈臻被內衛拖走，丟掉官位的喪家之犬模樣。
　　沈臻面色平和的走出眾臣隊列，站在公孫牧的身旁。
　　他行了壹禮，口中說出的話卻讓公孫牧心中『咯噔』壹下。
　　「稟聖上，幷非臣濫用職權，也無關那人是否為臣的親戚。臣不過是想為皇上分憂，況且此事也早有先例！」
　　「噢？」燮羽帝配合地疑惑，「這替人安排官職，怎麽又扯到朕身上了？沈卿想如何為朕分憂呢？」
　　「稟聖上，如今多地旱災蝗災，百姓民不聊生，饑荒遍地，最要緊的是便是賑災壹事，然而國庫捉襟見肘，賑災銀兩遲遲不到位，臣看在眼裏，更是急在心中。」
　　「哼！」壹提這茬燮羽帝就更怒，眼神掃視了堂下眾臣壹番，將眾人看得膽戰心驚，「銀兩，朕倒想問問，眾位愛卿，銀兩呢！？戶部！人呢！朕要妳們有何用！？」
　　戶部尚書和戶部侍郎連忙出列，跪倒在地，連呼告罪。
　　公孫牧壹看事情跑偏，連忙想扯回燮羽帝的註意力。
　　「皇上，沈大人這瀆職，跟此事幷無關系啊……」
　　「呵呵，」沈臻笑著回應公孫牧，「公孫大人莫急啊，這不是正要說到嗎……」他又隨即轉向戶部侍郎張峰，兩人對視了壹眼，沈臻率先說道，「俗話說，『以史為鑒，可以知興替』。前不久，臣去翰林院查閱史籍，恰好碰到張大人。」
　　張峰沖沈臻行了壹禮，接話道，「是的聖上，臣當時也正憂心賑災之事，與沈大人探討了幾句，恰好說到前朝的壹項舉措，臣如同醍醐灌頂，找到了解決燃眉之急的辦法！」
　　「臣已擬好奏折，正準備上報，誰知公孫大人卻先臣壹步發現了此措，呵呵。」
　　公孫牧壹臉懵逼，他完全不明白為什麽沈臻瀆職壹事會牽扯到戶部賑災上去。
　　張峰緩緩道，「前朝武德元年，『東林事變』後，國庫空虛，武德帝曾實施過壹項僅存在了三個月的政策」
　　「『捐官』！」
　　捐官，顧名思義，以捐得官。
　　前朝東林黨弄權，國庫壹度被搬空，武德帝即位後，恰逢突厥入侵，軍需糧草壹度告急。武德帝力扛眾議，頒布新政各地商人可憑借向軍隊捐獻糧草軍需用品，獲封皇帝禦筆親封的官位。
　　雖然這樣捐得的官職不得授予實權及官印，但還是有大批向往官家風采的商人捐錢買得壹個虛名。
　　軍需糧草得到了補足，大軍士氣大振，三個月後，突厥大敗。
　　皇軍班師回朝後，武德帝也停止了這壹舉措。
　　可以說『捐官』是在當時的緊急情形下不得已而為之的，前朝也因此多了壹批沒有實權的官員。但這樣的『捐官』未曾影響朝政分毫，反而解了燃眉之急。
　　只不過在燮朝的世家貴族看來，那些因為『捐官』而獲得虛名的人根本就上不得臺面，仍舊是充滿銅臭的商人，所以他們從來都未曾想到，也不願意向燮羽帝提出這樣的措施，來損害自己的顏面和利益。
　　沈臻此刻才說出了自己的解釋。
　　「臣以為，如今國庫空虛又值災荒，當以百姓為重，以『捐』集資，早日籌得賑災善款，以解救萬千百姓的性命！」
　　「楚大海主動向戶部捐資紋銀壹百萬兩，以壹縣主簿之職可解救十萬余受災百姓的當下之急，臣認為有理可依，有情可原！」
　　張峰隨即道，「臣附議！」
　　燮羽帝聽完，沈默了半晌。
　　朝堂上落針可聞。
　　公孫牧此刻還抱有最後的壹絲僥幸，他期盼聖上能夠斥責反對這項提議。
　　然而事實卻讓他絕望。
　　「好！」
　　只聽得燮羽帝撫掌大笑，「沈卿，張卿，爾等真是朕的及時雨！」
　　「皇上！」公孫牧心中壹急，「請三思啊皇上！」
　　他也反應過來沈臻打的什麽算盤了，想要制止，「『捐官』乃本末倒置之舉，官員是壹國之棟梁，若讓商人隨意入仕，恐怕會寒了天下學子的心啊！」
　　他倒是壹張利嘴，用整個天下的學子來壓燮羽帝，想要燮羽帝妥協。
　　但他卻忘了，將燮羽帝逼到這個地步的是誰。
　　「寒心！？」燮羽帝冷笑，擡手指著堂上垂首而立的眾人，「朕才寒心！」
　　「朕的國庫到底是怎麽空的！？啊？」他將矛頭指向公孫牧，「公孫牧！要不要朕給妳報壹報，公孫家到底『借』了多少銀子！？」
　　「張峰！」燮羽帝喊道。
　　「臣在！」張峰恭謹聆聽聖訓。
　　「給公孫大人報壹下數！」
　　「是！」張峰從懷裏掏出壹直攜帶的奏折，「永興十八年，公孫止大人於戶部借款三萬兩；永興二十年，公孫昶大人借款五萬兩；天寶三年，公孫慧大人借款兩萬兩……」
　　「公孫氏族共借款三十五萬兩，至今未歸還。」
　　公孫牧早已雙腿顫顫。
　　張峰每念出壹筆，他額頭上的汗就多了壹縷。雖然燮羽帝即位初期，曾經追查過這件事，但由於涉案人員眾多，且都是朝堂大臣和皇親國戚，最後都不了了之了。他不知道，燮羽帝竟然讓戶部將賬壹筆壹筆的清查清楚了，在這裏等著他。
　　「哼，」燮羽帝見殺鶏儆猴的效果達到了，冷哼壹聲，「天子犯法，都與庶民同罪。爾等身為朝堂重臣，不以身作則，反而成天謀算著黨爭貪汙，置朕於何地！置我大燮萬萬百姓於何地！？」
　　「皇上息怒！」
　　「皇上息怒！」
　　「皇上息怒！」
　　朝堂上跪拜壹片，眾臣子心中忐忑不安，很久沒有看到燮羽帝發如此大的脾氣了。
　　俗話說，天子壹怒，伏屍百萬。
　　這壹次撞到黴頭的，看來不是沈臻，反而是公孫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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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『捐官』自古有之，由於是架空，考據慎免。
　　當年清朝也有過壹次類似的事，清穿愛好者們的男神四爺也幹過討債的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