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氏春秋

第3次註冊

武俠玄幻

幾場綿綿的細雨之後,初春的陽光照耀在平原郡的大地上。
平原郡是北趙南部最大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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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:·未妻先妾

楚氏春秋 by 第3次註冊

2024-2-13 09:28

  楚錚從吳安然住處走出來。迎面走來壹群人,楚錚看了壹眼,是上京楚家的人,便站到路邊讓他們先行。此次搬遷,上京楚家心存怨恨的人可不少,楚錚不想再與之起沖突,既已得益便無需再張狂。
  沒想到這些人竟在楚錚身邊停下了,壹個蒼老的聲音咦了壹聲:“這不是錚兒嗎?”
  楚錚定神壹看,竟是當日初到京城時所見的堂爺爺楚天放,忙俯首行禮道:“孫兒參見堂爺爺。”
  楚天放將他扶起,端詳了壹會兒,笑道:“果然不凡。”
  楚天放身後突然有人冷哼壹聲,楚錚壹眼瞟過,發覺竟都是熟人,為首是楚慎平,後面幾個少年也是當日親吻過他拳頭的。
  楚天放恍若未聞,對楚錚說道:“聽說妳外公將他那套寶貝盔甲也送於妳了?”楚錚應道:“正是。”
  楚天放嘆道:“妳外公當年威振北疆,妳能繼承他的衣缽,可要好好珍惜啊。”說完拍了拍楚錚肩膀,又說了句:“不錯。”轉身走了。
  楚慎平等人忙隨後跟上,臨走時怨毒地盯了楚錚壹眼。楚錚根本沒放在心裏,沖著楚天放的背影行了壹禮,對這老頭他是真心尊重的,能有這般魄力將偌大壹個家族傳給壹個外人,實非常人所能。
  楚錚仍被安排住在踏青園,因此這次大搬家基本沒他什麽事。他本想出府逛逛,不料王秀荷給他下了嚴令,近日不得出府,弄得他壹頭霧水,怎麽也想不起何時又得罪母親了,只好整天在園中悶頭練功。
  楚錚練完功,吩咐歐陽枝敏將火雲駒牽了過來。昨日他抽空去看了壹下火雲駒,見它沒精打采的,身上也多了幾斤肥膘,不由得有些心疼,暗想這馬原本馳騁在塞外天地之間,如今被關在京城的馬廄中,也著實苦了它了,再這樣下去恐怕就要廢了。
  於是命歐陽枝敏在園中豎了幾十根竹桿,楚錚翻身上馬進行短距離障礙跑。火雲駒起先興致不高,被楚錚揍了壹拳後才精神抖擻起來,玩了壹會兒,它開始覺得這也挺有意思的,跑得更歡了。
  王秀荷從外面走了進來,見園中這般景像,忍不住驚呼壹聲:“錚兒,妳在做什麽?”
  楚錚聽到娘喚他,跳下馬來,笑著走過來道:“孩兒見過母親。孩兒只是看那火雲駒悶得慌,所以帶它出來溜壹下。”
  王秀荷指指他身後,道:“妳看看妳這院子都成什麽樣了?”
  楚錚回頭壹看,只見院中滿目瘡痍,原本綠油油的草坪已給踐踏得斑駁不堪,不禁臉壹紅,撓頭道:“是孩兒疏忽了。”
  王秀荷搖了搖頭,道:“在平原城時妳還算是個乖巧的孩子,怎麽到了京城,惹的事比妳兩個哥哥加起來的還多。”
  柳輕如聽到夫人的聲音,從屋裏走了出來,見院中竟已成這副樣子,頓時不知所措。
  王秀荷哼了壹聲道:“算了,進屋再說吧。”
  進了屋,王秀荷讓她的幾個丫環在外邊等候,見柳輕如也想離開,說道:“輕如,妳留下吧。”
  看了看紫娟和翠苓,王秀荷猶豫了下,說道:“妳們兩個也留下吧。”
  楚錚見母親神情凝重,知道有要事與他說,但有些奇怪為何又將柳輕如三人留下。
  王秀荷看了看他們幾個,突然嘆道:“真是人到用時方知少啊。”
  楚名棠身邊謀士雖有不少,可能堪大用的沒幾個,碰到大事還是夫婦二人商量後作主,錚兒就更不用說了,他還未成年身邊哪有知心人,只有自己這當娘的多操心了。
  四人被王秀荷突如其來的感嘆弄得莫名其妙,都怔怔地看著她。
  王秀荷對柳輕如說道:“輕如,妳是南朝大儒範孝同的外孫女,是不是?”
  柳輕如嬌軀壹震,臉色變得煞白。
  王秀荷說道:“範孝同乃壹代大儒,又是文壇壹代大家,我對妳外公仰慕已久。只是他生平最推崇‘忠君’二字,連南齊皇上要殺他時也不分辨壹句,慷慨赴死,可那又如何,皇帝還是沈迷風花雪月,夜夜笙歌。範孝同此舉我看只當得‘愚忠’二字,冥頑不化,到頭來只弄得家破人亡,男丁充軍邊塞,孫女淪落風塵。”
  楚錚壹聽“風塵”二字不由得暗暗叫苦,母親怎麽知道這事了?
  柳輕如手緊握椅背,指節之處隱隱發白,揚眉道:“外公忠君報國之心,可昭日月,夫人,小女子如今雖寄身於楚家,但仍不許何人辱沒外公。”她自忖夫人既知道她是南齊高官之後,又是青樓女子,這楚府恐怕已無法待下去,便不再以奴仆自稱。
  王秀荷冷冷地看著她,道:“妳這脾氣如此倔強,倒與妳外公有些相似,算妳命好,攤上錚兒這樣壹個主人,要不然恐怕妳早已命喪多時了。”
  柳輕如施禮道:“夫人和少爺對小女子的恩情,小女子此生無以能報,只求來生做牛做馬再行償還。”
  王秀荷道:“什麽今生來生的,我們大趙國不信這壹套,妳若想要報答楚家,好辦得很,只要妳好好侍候妳少爺,忠心為楚家辦事。”
  柳輕如壹呆,道:“夫人不是要趕小女子走?”
  王秀荷看了她壹眼:“我有說過這話嗎?妳才識和能力均十分出眾,我向來十分滿意,雖然在青樓有五年多,卻仍能保持處子之身,也著實難為妳了。不過輕如,我問妳句話,妳可要如實回答。”
  柳輕如聽到“處子”二字,忍不住臉壹紅,忙道:“夫人請講。”
  王秀荷沈吟片刻,道:“我們夫婦對錚兒期望很大,錚兒也是個能成大事之人,如果錚兒將來要與南齊為敵,妳會幫錚兒嗎?”
  柳輕如壹呆,沒想到王秀荷問的居然是這個問題,壹時間心亂如麻。
  楚錚心中也有些不安,暗暗埋怨娘親非把話說得這麽直做甚,柳輕如性子外柔內剛,只可用懷柔手段慢慢使她軟化,這般急迫只能逼她鉆牛角尖。
  果然,柳輕如考慮了壹會兒,毅然說道:“夫人,範家忠義之名滿天下,小女子雖不姓範,但自幼深受外公教誨,實在不敢違他老人家所言,但齊國那昏君殺我範家滿門,僅小女子等幾個姐妹留得性命,但也全都被賣到青樓,這‘忠君’二字小女子再也無法做到。日後少爺若真要與南齊為敵,小女子只好兩不相幫。”
  王秀荷並未動怒,點點頭道:“作為範家的人。妳能這樣說已經很不易了,不過若是我大趙要攻打南齊,妳會如何去做?”
  柳輕如茫然道:“小女子也不知道。”
  王秀荷看看了楚錚道:“妳既然如此說,就不能再留在錚兒身邊了,錚兒日後要做的事,是絕不允許壹個可能心懷故國的南齊人所能接觸的。這樣吧,原兒那邊還缺個能管事的丫環,他也曾多次向我提起妳,收拾壹下東西,明日便搬到原兒院子去吧。”
  柳輕如身子搖搖欲墜,她來楚府也已數個月了,當然知道楚原是什麽樣的人,他院中的幾個丫環早就已被寵幸遍了,自己此去恐怕也是在劫難逃。
  良久,柳輕如才澀然道:“小女子遵命。”
  紫娟和翠苓相互看了壹眼,壹齊上前跪下道:“夫人,輕如姐與小婢多年來相依為命,小婢實在無法離開她,請夫人恩允,讓小婢兩人和輕如姐壹起去吧。”
  王秀荷壹楞,森然道:“妳們兩個好大的膽子,這邊哪有妳們說話的余地?”
  柳輕如不想紫娟、翠苓兩人壹起跟去受辱,心中著急,道:“妳們這是做什麽,還不快起來。”
  紫娟和翠苓不再言語,只是不停地磕頭。
  王秀荷氣急而笑,對楚錚說道:“妳收的幾個好丫頭啊。”
  楚錚沈默不語。
  王秀荷考慮了壹下,道:“好吧,妳們兩個就算留下也必不會安心,那就跟著去吧。原兒可不比錚兒,妳們三個不懂規矩的丫頭,正好讓他好好管教管教。”
  紫娟偷偷看了楚錚壹眼,見他仍低頭不語,頓時心若死灰,哽咽著對柳輕如說道:“輕如姐,那我和翠苓先去整理衣物了。”
  柳輕如搖頭道:“不,我們還是壹起去吧。”說完,向王秀荷行禮道:“夫人,若沒有其他事,小女子先告退了。”
  王秀荷揮揮手:“下去吧。”
  柳輕如三人正待出門,楚錚突然說道:“且慢。”
  楚錚起身向王秀荷行了壹禮,道:“娘,孩兒知道妳驅逐她們三人,定是為孩兒著想,只是這姐妹三人已跟隨孩兒多日,忠心耿耿,孩兒也習慣了她們的服侍,這壹下子都走了,讓孩兒如何是好。”
  王秀荷道:“為娘原本也沒想讓紫娟和翠苓兩人走,只是她倆如此執拗,這種丫頭不要也罷。”
  楚錚笑道:“娘又不是不知道她們和輕如姐之間的關系,若毫不猶豫地留在孩兒身邊,孩兒倒感到奇怪了。至於輕如姐雖是南齊人,我們楚家目前最大的對手不在他國,而是在京城裏。即使將來針對他國,也必是先對付西秦,至於南齊,前些時日剛遭大敗,十年之內無法恢復原氣,尚不足為慮,若他日真要針對南齊,再讓輕如姐避嫌就是了。”
  王秀荷猶豫道:“錚兒,妳此言雖有理,但她們幾個畢竟不是我大趙人氏,其心難免有異,為娘還是不放心。”
  楚錚壹急,正想再辯,王秀荷又道:“要麽這樣吧,輕如,妳外公信奉的是儒家,對女子最註重在家從父、出嫁從夫的教導,我和老爺商量壹下,妳就嫁給錚兒做妾吧,給妳個名分,這樣壹來我就放心些了。”
  王秀荷此言壹出,屋中四人全都目瞪口呆。
  王秀荷不理他們,對柳輕如說道:“輕如,妳是名門之後,這樣是有些委屈了妳。但妳既已淪落到趙國為奴,除非妳願意委身於走夫販卒,否則想要為他人正室發妻是不可能的了,妳今年有二十了吧,比錚兒也大不了多少,女人家能有這個歸宿已經很好了,錚兒心地善良,即使將來立了正室,也必能好生待妳,”說著王秀荷又看了紫娟、翠苓兩人壹眼,道:“妳那兩個丫頭以後也不會吃虧,妳覺得如何?”
  柳輕如想了想,覺得王秀荷說得很有理。當初她得知被選中送往趙國時,便心生死意,只不過牽掛紫娟和翠苓二人才勉強活了下來,沒想到到了趙國被楚錚看中,來楚府做了丫環。
  在楚錚身邊的這兩個多月,是柳輕如自家中遭大難後過得最安心的日子,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樣整天提心吊膽了。柳輕如雖心有不甘,但也知道這的確已是她最好的歸宿了。
  柳輕如盈盈拜道:“夫人對奴家如此厚愛,奴家自當……從命就是。”
  楚錚此時才清醒過來,見兩個女人自說自話,渾然不把他這個當事人放在眼裏,氣急敗壞地叫道:“娘,我才多大啊,妳就幫我找妾了?”
  王秀荷瞪了他壹眼道:“妳還小嗎,今年都已十四了,妳練的那個《龍象伏魔功》第四層已大成,妳自個啥情況不清楚嗎?又不是娶正室,別人家孩兒像妳這麽大哪個沒有幾房侍妾,像輕如大妳六歲正好,壹般的小姑娘能經得起妳那玩意的折騰?”說完粉臉壹紅,卻瞥見三女都望向楚錚胯下。
  又對柳輕如說道:“不要理他,有我和老爺在,他還能翻天不成。”
  紫娟和翠苓見情況急轉直下,心中又驚又喜,看了看楚錚,又看看柳輕如,兩人暗暗抿嘴偷笑。
  王秀荷看在眼裏,也笑道:“輕如,妳和這兩個丫頭先下去吧,我和錚兒還要說些事。對了,輕如雖未入門,但身份已大不相同,紫娟翠苓,妳們兩個以後還是喚她小姐吧。”
  紫娟、翠苓喜道:“是,夫人。”這邊柳輕如向王秀荷行了壹禮,看了看楚錚,臉壹紅,領著兩丫頭出去了。
  王秀荷笑道:“沒過門的丫頭就是臉皮薄。”
  楚錚白了她壹眼,氣哼哼地不說話。
  王秀荷看著他道:“錚兒,妳方才真沈得住氣啊,為娘都要把她們幾個趕出門了妳才出聲阻止?”
  楚錚壹驚,道:“娘,妳剛剛是在……”
  王秀荷嘆道:“錚兒,這些年來妳壹直沈迷習武,兩耳不聞窗外事,習武不是不可以,起碼妳比兩個哥哥多了壹身防身的功夫,所以娘以前都不管妳,可有些事是不能用武功來解決的,現在妳長大了,是該妳為父親分憂了。”
  楚錚點頭道:“娘說的極是,孩兒早已此心,但不知從何做起。”
  王秀荷道:“妳有這份孝心就好,眼前就有重要事,妳父親決定先交給妳試著獨自打理,可為娘卻有些不大放心啊。”
  楚錚有些疑惑:“是什麽事這麽要緊?娘若是不放心話,在壹旁幫著孩兒就是了。”
  王秀荷苦笑道:“若娘能插手還會交給妳嗎,妳畢竟還是個孩子,也不知道妳父親是怎麽想的。”
  楚錚聽得壹頭霧水,王秀荷只好解釋道:“妳父親已正式接掌楚家,楚家在京的勢力和人馬也全歸妳父親掌控,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楚家已傳承百年的‘鷹堂’。‘鷹堂’可以說是個密探組織,人員遍布天下,在西秦、南齊、北趙都有分堂,堂中有不少高手,雖說能及得上妳師父的沒幾個,但整體實力之強,趙國可數第壹,就是妳外公王家的‘狼堂’也遜他壹籌。”
  楚錚大為震驚,但仔細想想也屬正常,楚王兩家原本都是魔門出身,搞這些秘密組織自然是熟門熟路,兩家又久掌朝政,百余年下來這暗中勢力自然非同尋常。
  只是想想這麽大的壹股勢力全交給自己,楚錚有些心虛,道:“父親真的將它交付於孩兒了?”
  王秀荷道:“那也要看妳做的如何了,如若不成,妳父親還是要把他收回去的。只是妳身邊親信之人太少,妳父親雖會給妳派些人手,但畢竟不是妳身邊的人,不可過於信任。”
  楚錚恍然道:“所以娘看上了輕如姐?”
  王秀荷點頭道:“正是,當日妳選她做丫環,為娘就命王家‘狼堂’去南齊調查她,竟發現她是當世大儒範孝同的外孫女,在青樓裏也的確待了五年。此女出身大家,又歷經坎坷,若使用得當,絕對是妳的得力助手,可她畢竟不是我大趙人氏,以後涉及南齊的機密線報還是避著她為好。”
  楚錚嘆氣道:“那也不用非要娶她為妾啊。”
  王秀荷向他襠下虛踢壹腳,低聲罵道:“難倒讓妳沒事就來糾纏為娘?”
  楚錚臉壹紅,強辯道:“娘,妳又不是不知道是孩兒練那龍象伏魔功落下的毛病?”
  王秀荷笑道:“所以娘幫妳找個妾室啊,好天天陪妳龍象伏魔,陰陽相融啊?”
  楚錚嘿嘿直笑,抱住王秀荷親了壹口道:“謝謝娘!對了,娘,能不能讓師父也參與鷹堂之事?”
  王秀荷道:“妳父親既然把鷹堂交給了妳,這事就由妳自己做主吧。”
  楚錚將王秀荷送出門,回到屋內,紫娟和翠苓正在收拾方才所用的茶具,見楚錚進來,兩人頓時神色古怪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楚錚不禁嫩臉壹紅,道:“妳們看我做甚?還不將這裏收拾幹凈,又想棍子了?”
  紫娟和翠苓見他有些惱羞成怒,不敢再出言取笑,快速將屋內收拾好,出門時翠苓實在忍不住了,回頭道:“少爺,要不要小姐來陪妳說說話?”
  楚錚氣結,拿起壹個茶杯作勢欲擲,兩個小丫頭飛似地跑遠了,只留下壹陣銀鈴般的笑聲。
  楚錚放下茶杯,往椅子上壹躺,兩腳壹擡蹺在案上,腦中不停地思索著。他真沒想到父親居然會把這麽大壹股勢力交給自己,難怪楚天放那老頭子會把楚家交給父親,兩人魄力的確有所壹拼,可這擔子也太重了吧。
  楚錚看了看桌上壹疊厚厚的冊子,那是王秀荷臨走時留下的,說是父親交給他的關於鷹堂的壹些資料,是關於鷹堂在各地的勢力分布。楚錚呆了壹會兒,突然長吸壹口氣,伸出右手往前壹虛抓,最上面的壹本書冊登時淩空而起,飛落到楚錚手中。
  楚錚臉上露出壹絲笑意,這是他這幾天從龍象伏魔功第五層中領悟到的牽引訣,雖然還不甚熟練,但已經初見成效。楚錚暗想,若將第五層練成後與前四層融會貫通,那他的武功就可以達到剛柔並濟的境界,再碰到陳振鐘這類的高手也有壹拼之力。
  柳輕如從自己住處小心翼翼地走出來,她真有點怕突然碰見楚錚,可已經在屋裏躲了半天了,再藏下去就成矯揉造作了,何況她也不可能壹輩子不見楚錚,該面對的遲早要面對。只不過柳輕如心中仍有些渾渾噩噩,怎麽稀裏糊塗地就成了那半大孩子的妾了呢?
  回想起王秀荷上午的步步緊逼,根本不讓她有回絕的余地,柳輕如不由得懷疑她是有備而來,最終目的就是逼她嫁給楚錚,至於先前所說的將她調到三少爺楚原那裏只是為了嚇唬她。可柳輕如怎麽也想不明白的就是她壹個異國弱女子,又有什麽可利用之處,王秀荷為何非要處心積慮地把她嫁給楚錚呢?
  要知道楚大人是當朝太尉,又是趙國三大世家之首楚家的首腦人物,若不是楚錚年紀小了些,朝野上下不知有多少人想將自己女兒嫁於楚錚,就算為妾恐怕也要知府以上的官員家的女兒才有資格,可沒想到卻是自己這麽壹個出身青樓的女子最先入門了。
  柳輕如不禁搖了搖頭,王秀荷肯定有她的目的,只是自己猜不到而已。
  “小姐。”壹個聲音突然在她耳邊喚道。
  柳輕如嚇了壹跳,這才發現自己方才想得入神,不知不覺竟又走到楚錚書房外,見紫娟和翠苓站在門外,忙作個噓聲的手勢,輕聲問道:“少爺在裏面?”
  紫娟正待開口,翠苓壓低聲音吃吃笑道:“小姐怎麽還叫他少爺,應該叫相公才是。”
  柳輕如臉壹紅,作勢欲打,旁邊紫娟忙道:“我們走後沒多久少爺就送夫人就離開了,回來後就壹直在屋裏呆著,都已半天了,眼看天都快黑了,該用晚餐了。小姐您進去看看吧。”
  柳輕如覺得有些奇怪,道:“少爺在裏面做什麽?”
  紫娟答道:“小婢也不是很清楚,只看到少爺面前堆著壹大摞書,少爺已經看完好幾本了。”
  柳輕如更覺得怪異,這個少爺何時又轉性了,開始奮發讀書了?於是說道:“妳們兩個去準備晚膳,我進去勸勸他。”
  翠苓撲嗤壹笑,正待說話,紫娟壹把將她拉走了。
  柳輕如走到門前,心中忐忑,長吸了壹口氣,才輕輕把門推開走了進去。
  楚錚的頭埋在書堆裏,嘴裏還不時咕噥幾聲,對柳輕如進屋渾然不覺。
  柳輕如站在壹邊靜靜地看著楚錚,對這個將要成為她夫君的半大孩子,柳輕如總覺得有些捉摸不透。楚錚身上很少有官宦子弟的驕縱之氣,練武之勤讓人驚嘆,論文采當日那首“大江東去”至今她仍百看不厭,除了愛拿隨身棍抽她三人楚錚可算正人君子了,柳輕如也出身大戶人家,知道那些世家子弟的淫亂是多麽司空見慣的事。
  柳輕如見屋中漸漸昏暗下來,便走到壹邊輕手點燃壹盞蠟燭,放到楚錚身邊。
  楚錚若有所覺,擡起頭來見是柳輕如,揉了揉臉笑道:“是妳啊,輕如姐。”
  柳輕如見他滿臉疲憊,竟覺得有些心疼,問道:“妳在看什麽呢,這麽用功?聽紫娟說妳已經在屋裏待了半天了。”
  楚錚伸了個懶腰,道:“這是娘走時留下的壹些東西,吩咐我壹定要仔細看明白。”伸頭看了看屋外,道:“真的天黑了,時間過得好快。”
  紫娟和翠苓端著飯菜進屋,將飯菜置於桌上,紫娟向兩人說道:“少爺,小姐,這些飯菜小婢早就做好了,方才又熱了壹下,若是不對味,小婢再去重做。”
  楚錚擺擺手道:“不用了,我對吃向來並不是太在意,都坐下壹起吃吧。”楚錚平時為人隨和,並不把和柳輕如和紫娟、翠苓當下人看待,吃飯通常也是四人同席壹起吃,起初柳輕如三人還不習慣,久而久之也就自然了。
  紫娟和翠苓口裏應了聲“是”,卻並不坐下,偷偷地看了柳輕如壹眼。
  柳輕如壹楞,隨即明白過來,頓時暈紅了臉,羞怒道:“少爺讓妳們坐妳們就坐,看我做甚?”
  紫娟和翠苓這才笑嘻嘻地坐下來,翠苓笑道:“今日夫人她老人家都快把小婢嚇壞了,還好沒把我們送到三少爺院中去,不然可就慘了。”
  紫娟也附合道:“是啊,小婢也擔心死了。”
  楚錚卻有些心不在焉,仍然回想著剛剛所看的關於鷹堂的資料。楚錚先前雖聽王秀荷簡單說了壹些,但仔細看過後仍深感震驚。鷹堂勢力真可說遍布天下,在三國各郡都設有分堂,依托楚家在各地的族人,對當地上至官員的起居、下到百姓生活都了如指掌。
  鷹堂對朝廷官員的監視也是極為密切,楚錚只看了其中壹部分,主要是吏部尚書湯受望的受賄記錄,裏面居然連數目、時間都記載得清清楚楚,而楚名棠這幾日正忙著指使楚氏壹族的官員和禦史彈劾這位尚書,這才由王秀荷過來把這些東西交給楚錚。
  柳輕如見楚錚臉色似乎滿懷心事,便制止了紫娟和翠苓兩人說笑,自己也低頭吃飯。她不知楚錚為何煩惱,又回想起今日王秀荷將她許配給楚錚後,楚錚似乎不大情願,登時心亂如麻。
  平日幾人吃飯都是柳輕如照顧楚錚,時不時地為他挾壹些菜,可現在他們兩人心神恍惚,只是機械地扒著碗中的飯,桌上的菜基本沒動。紫娟和翠苓兩人覺得氣氛怪異,頓時覺得有些坐立不安。
  沒多久楚錚便吃完了,將碗往桌上壹放,走到書桌前坐下拿起壹本冊子又看了起來。柳輕如不由得心頭壹酸,暗想以前自己做丫頭的時候這人還對自己有說有笑的,怎麽今天就成這番模樣了,莫非是因為比他大了幾歲而嫌棄自己?
  想起自己壹生歷盡磨難,到頭來又終身所托非人,柳輕如淚水不禁奪眶而出。
  翠苓見了急在心裏,輕輕走到楚錚身邊,道:“少爺,妳看輕如姐。”
  楚錚如夢方醒,隨口道:“她怎麽了?”
  翠苓指柳輕如,楚錚順勢看去,見柳輕如暗暗拭淚,壹時摸不著頭腦,小聲問翠苓:“她為何哭啊?”
  翠苓咬咬牙,道:“公子如今是她相公喲,妳不知道,小婢哪知道?”說完轉身便走。
  楚錚心中犯愁,自古女人心、海底針,他雖比別人多活了壹世,但也未必能弄得清,只好咳嗽壹聲道:“輕如姐,妳來壹下。”
  柳輕如忙拭幹淚,走到案邊問道:“少爺,有什麽事嗎?”
  楚錚笑道:“怎麽還叫我少爺,妳我之間的事娘不是已經定了嗎,應該改個稱呼了。”
  柳輕如壹窒,道:“哪裏定了,老爺都未必知道此事。”
  楚錚輕描淡寫地說道:“娘允許的事,爹是很少反對的。”說著,從案上大堆書冊中找出壹本方才做了標記的,打開看了壹眼,道:“輕如姐,妳說妳外公家當年遭受大難,只有幾個姐妹幸存?”
  柳輕如回想了壹下,道:“聽說還兩個表兄弟被發配到邊疆做苦役,但不知是哪兩個,何況當年我們年紀都尚小,哪受得了多少苦,如今幾個姐妹也只剩下我仍茍活於世,那兩個表弟恐怕也已不在人世了吧。”
  楚錚把手中書冊遞給柳輕如:“可這裏記載著在南齊西疆苦力營中有壹個名叫範若誠的少年,據他本人所稱是妳外公範孝同的孫子。”楚錚心中暗想,這本冊子可能特意留下的,這範若誠恐怕是娘派人調查柳輕如時順便找到的,否則南齊朝野重大要事何其多,誰也不會去關心壹個無名小卒的生死。
  柳輕如聞言大震,忙接過冊子仔細看了看,不由得又驚又喜:“不錯,我是有個表弟叫範若誠,這人與我表弟生辰也完全壹樣,天哪,沒想到範家在世上竟還留有壹絲血脈。”
  柳輕如又看了幾遍,突然若有所悟,對楚錚說道:“少……爺,楚家既然能查到我表弟,想必也定能把他救出來,是不是?”
  楚錚點點頭道:“這應是我娘派人打探到的消息,妳外公家的血案已過去多年,苦力營對妳表弟看管也不是很嚴,應該也可搭救。”
  柳輕如盈盈拜倒:“請少爺救救我那表弟吧,外公家就他壹個後代了,輕如自幼生活在外公家,範家對輕如也疼愛異常,輕如實在不忍看到範家就此絕後。”
  楚錚忙將柳輕如扶起親了壹下嘴:“輕如姐,妳這是做甚麽。我若不知道此事也就罷了,既然知道了絕不會袖手旁觀的。”
  柳輕如羞紅臉看著楚錚。她自進了楚家,兩人還從未如此親密舉動,只覺得眼前這人目光中帶著幾分疼愛,又有幾分憐惜,柳輕如壹時心智恍惚,全然忘了他的年齡,輕聲道:“公子對輕如的大恩大德,輕如無以能報……妾身願以莆柳之姿,永侍公子左右。”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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