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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

香艷殺劫 by 秦守

2018-7-27 06:01

第十三章 死亡從烈火中開始
  不知過了多久,這場激烈狂野的交合總算結束了。
  兩個美女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,就像是兩灘爛泥,酥胸不住的起伏著,臉上都帶著疲倦而又滿足的神色。
  冰冷的茶水落肚,他的頭腦開始清醒了,暗暗苦笑,心想自己今晚又幹了壹件荒唐事。這兩個女子都不是省油的燈,跟她們發生了關系,今後只怕有的麻煩了。
  銀鷺夫人忽道:「妳在後悔嗎?」
  任東傑轉過頭去,隨口道:「什麽?」
  銀鷺夫人仿佛猜中了他的心思,動人的美眸瞟著他道:「妳占有了我的身子,可是妳卻在懊悔。」
  任東傑吹了聲口哨,輕佻的道:「我這輩子懊悔過很多事,但從不包括跟夫人這樣的美女上床。」
  銀鷺夫人白皙的臉龐上泛起紅暈,柔聲道:「那就好。我還擔心妳怕了我夫君呢。」
  任東傑猛然省起,失聲道:「對了,禰丈夫早該醒過來了……」
  銀鷺夫人咯咯壹笑,玉手按住嘴唇道:「傻子,他要醒早就醒了,是我點中了他的睡穴……要不人家哪敢如此放肆跟妳歡好呢?」
  任東傑這才放下心事,但同時也隱隱覺得不妙。他竟未發覺,銀鷺夫人是幾時將金鷹先生點穴的。如果她真要暗算自己,豈非也能輕而易舉的成功?
  難道說,她在胸部針狀物上布下春藥,並非是想讓自己冒犯妙音女尼,而是壹開始就準備以身相就嗎?
  銀鷺夫人笑容滿面的望著他,就像是在望著掌心中的壹只螞蟻,檀口輕啟道:「任公子,現在我們已經上了同壹條船,今後就要同舟共濟了。
  任東傑的心開始往下沈,忽然發現自己上了當。
  如果銀鷺夫人直接提出用肉體來交換他的沈默,他會覺得很反感而予以拒絕。
  可是現在呢?雖然陰錯陽差,但她還是把自己送給了他,在情在理,他都沒辦法狠下心來對她不利。
  「只要任公子對老尼姑壹口咬定,黑暗中無法確定人的身份。」銀鷺夫人悠然道,「而我這邊也會穩住拙夫,不讓他知道今晚發生的事,這可以說是個兩全其美的結局。」
  任東傑冷冷道:「夫人似乎忘了歐陽寨主還在此間。」
  銀鷺夫人吃吃笑道:「我知道妳必然可以說服她的,妳對這樣的小姑娘壹向很有辦法。」
  歐陽青虹雙眼圓睜,不滿的道:「誰是小姑娘?我已經……」
  「好啦,青虹小妹子。」銀鷺夫人攬住她的腰,咬著耳朵道,「我相信禰也不希望看到,任公子被我那醋意極大的丈夫整天追殺,結果誰的忙也幫不了,是不是?」
  歐陽青虹陡然震了震,知道她已看穿自己有求於任東傑。為了不給他添麻煩,只有保持緘默才是最聰明的選擇。
  銀鷺夫人眼波轉了轉,手指在她光裸的背上輕輕劃著,呵著熱氣悄聲道:「還有,今晚我們三人玩的這麽開心,禰就不想再嘗試壹次嗎?」
  歐陽青虹的臉蛋刷的緋紅,雖然她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匪首,但是遇到這種閨房之事,竟也和普通女子般食髓知味,想到剛才的絕頂快樂,壹顆芳心不由砰砰跳動起來,什麽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。
  既然在場的三個清醒之人都沒有反對,昏迷中的金鷹先生更不可能反對了,於是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。
  銀鷺夫人婷婷裊裊的站起,由於內衣裳已經被撕爛,成熟豐腴的裸身只好直接裹進了鬥篷中。穿上衣裳後,再略為整理了壹下秀發,就又恢復了平常儀態萬方的高貴模樣。
  「歐陽寨主,勞駕和我壹起
  歐陽青虹點點頭,隨手抓起任東傑的外衫披上,收好了軟劍和匕首,就和銀鷺夫人壹起攙著金鷹先生走了。
  她們走的時候,關系似乎已經變得親密,壹點也看不出不久前還進行過妳死我活的廝打。
  任東傑又好氣又好笑,搖了搖頭,感到自己也疲倦的要命,翻身躺到了床上,很快就進入了夢鄉。
  夜深了,天空陰雲密布,點點繁星黯淡無光。
  呼嘯的寒風越刮越大,空氣裏似乎帶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息,仿佛在預示著某種不祥之兆。天地之間壹片蕭殺!
  [ ]
  壹條人影靜靜的站在莊園前的小徑上,仿佛自亙古以來就站在那裏,屹立在寒風之中巋然不動,整個身形都融入了黑暗之中!
  在微弱的星光下,只能隱約的瞥見,這個人穿著壹身寬大的披風,頭部赫然帶著個青銅面具!張牙舞爪的醜陋鬼臉,在夜色下看來更是分外的恐怖。壹雙夜梟般的眼珠子,正在面具後面射出陰森森的光芒!
  面具戴的很緊,連同頸子壹起遮擋的嚴嚴實實。無論從哪個角度望過去,都無法看到面具後的廬山真面目。甚至也無法從披風護住的身段上,判斷出這人是男還是女。
  「很好,很好!該來的人,總算全都到齊了!」他發出嘶啞難聽的、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奸笑,聲音裏似乎帶著不共戴天的仇恨,「妳們等著瞧吧,張大眼睛瞧吧……血腥的壹幕,馬上就要在這裏上演!」
  有風吹過,這個人的身形突然動了,輕飄飄的影子仿佛是被風吹散的,就像是詭秘莫測的幽靈壹樣,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  任東傑睡到壹半,驀地驚醒了過來。
  他揉揉眼睛,本能的感到有什麽事情不大對勁,不然他是不會這樣突兀的醒過來的。擡頭壹看,兩扇窗戶正映照出紅紅的光線。
  「這麽快就天亮了?」任東傑疑惑的爬下床,走過去推開了窗戶。他的臉色立刻變了。
  這並不是日出東方帶來的光明,因為天還是黑的,但遠處視線不及之處卻升起了壹團紅色的亮光,而且越來越紅,越來越亮。
  他心裏升起不詳的念頭,身形縱起,就這樣穿著睡袍輕煙般掠了出去。
  掠出「青松軒」的時候,鐵木蘭正好也從另壹間屋裏沖出來,跟在他身後壹邊疾掠壹邊大聲叫道:「這是怎麽了?」
  任東傑簡短的道:「去看看就知道了。」
  兩人全速展開輕功飛馳著,沿路上又遇到了好幾個人。大家循著光線的指引,壹走出莊園就看到了出事的地點。
  火光,熊熊的火光在燃燒著,幾乎連半個天空都被染紅!
  每個人的心都猛地往下壹沈,火光燃起處並不在島嶼上,而是在海面上!
  大海是不會燃燒的,唯壹可以燃燒的就是他們乘坐的那條航船!
  大家都倒抽了口冷氣,用最快的速度沖到了岸邊,然後他們的身形立刻僵硬!
  起火的果然是航船!大火顯然已經燒了相當壹段時間,整條船都已被燒的七七八八了,只剩下光禿禿的支架在茍延殘喘。
  夜風呼嘯,烈焰隨著風勢飛騰,就像紅色的惡魔般肆虐逞兇,「劈哩啪啦」的木材焚燒聲不絕於耳的傳來。
  鐵木蘭急得直跺腳,叫道:「快,快來救火!」
  任東傑嘆道:「來不及了。」
  話音剛落,猛聽的「咯咯」壹陣巨響,航船的龍骨燒斷,霎時折為兩截,在波濤翻滾中慢慢的沈入了海底,激起了壹大團漩渦。
  眾人眼睜睜的看著,直到航船完全沈沒不見,連漩渦都消失了,才從震驚中平復過來。
  「這是怎麽回事?」趙黑虎氣急敗壞的嚷道,「好端端的怎麽會起火呢?水手們都幹什麽去了,怎麽不及時搶救啊?」
  玄靈子揉著老眼道:「也許水手們都睡著了吧。」
  崔護花冷笑道:「這麽大的火勢,連我們都給驚醒了,睡在船上的水手有什麽理由反應如此遲鈍,至今壹個人影都不見?」
  江松林緩緩道:「那就只有壹種可能了,所有的水手都已經死了。」
  眾人不禁打了個寒噤。
  鐵木蘭疑惑的道:「就算火起的很突然,總該有部分人能逃出航船吧?怎麽會壹個生還者都沒有呢?」
  江松林不答,突然揮揮手示意眾人安靜,鼻子不斷抽動著,像是頭機警的獵狗!
  「有血腥味!」他臉色壹變,猛地轉身向左,沿著海岸飛快的奔去。眾人壹起跟在後面。
  才奔出十余丈遠,大家就站定了腳步,呼吸全都在剎那間停頓!
  屍體,到處都是屍體,橫七豎八的堆滿了整個沙灘!船上所有的水手都變成了死人!
  這麽多的屍體出現在視線裏,感覺就像是到了可怕的屠場,到處都充滿死亡的氣息。
  更可怕的是,沙灘上還有十六個觸目驚心的大字:「以烈火始,以烈火終:地獄門啟,冤魂復仇」!
  然後下面劃著壹個青面獠牙的魔鬼臉,猙獰的表情栩栩如生,張開的大嘴被血跡染成鮮紅色,紅的就像是剛才燃燒的熾烈火焰!
  這副場景實在太詭異,太血腥,好幾個女子都已忍不住彎下腰來,不停的嘔吐。
  胡仙兒喃喃的念了幾遍「冤魂復仇」,目中突然露出恐懼之色,壹步步的向後倒退著,駭然道:「這……這壹定是鬼魂……壹定是蕭莊主的鬼魂復仇來了……」
  玄靈子叱道:「莫要自己嚇自己了,世上哪有鬼魂?這些水手都是被人殺的!」
  趙黑虎怒容滿面的道:「殺人也就罷了,怎麽還要燒掉航船?這下我們怎樣返回陸地呢?」
  任東傑失笑道:「趙老兄看不出來嗎?殺人者的目正是為了讓我們無法離開這島嶼呀。」
  到了這個時候,他居然還笑的出來,神色壹如平時的鎮定。
  趙黑虎忍不住叫道:「如此說來,我們豈非要在這小島上困死?」
  林逸秋平靜的道:「趙兄不必擔心。這島上有充足的清水食物,能維持好幾個月的生活……」
  趙黑虎不耐煩的道:「那又有屁用?就算能維持再久,老子也不想在這鬼地方困上壹輩子啊!」
  謝宗廷沈聲道:「這壹點不必太擔心。老夫臨走時已交代過下屬,如果不能在八日之內返回,他們就會搜索方圓數百裏的海域,相信找到這裏是遲早的事。」
  眾人聞言都松了口氣,鐵木蘭恨恨的道:「不知是誰如此可惡,殺完人還要毀船,真是用心狠毒。」
  胡仙兒粉臉煞白,失神般道:「我說了,這是蕭莊主的鬼魂幹的……我能感覺到,他的鬼魂就在這裏……是的,就在這小島上……」
  趙黑虎實在聽不下去了,怒喝道:「禰煩不煩哪,閉嘴!」反手壹個巴掌摔了過去。
  突然眼前人影壹花,林逸秋驀地擋在前面接下這壹掌,淡淡道:「趙先生,妳應該對女人尊重壹些。」
  趙黑虎暴躁的道:「老子只是想讓她神智清醒些,這不關妳事!」
  「那也不能用這麽粗暴的手法。」林逸秋很認真的道,「女人是拿來輕柔密愛的,不是拳打腳踢的。」
  趙黑虎圓睜環眼瞪著他,黑臉上漸漸露出兇相道:「妳到底讓不讓開?」
  林逸秋還是心平氣和的樣子道:「只要趙先生不打人,在下自然不敢放肆。」
  兩人的手臂還僵持在空中,在說這幾句話的過程中,雙方壹直都沒有撤下內勁,呈現膠著的狀態。
  趙黑虎咬了咬牙,突然間,黝黑結實的手臂發出骨骼摩擦的「格格」響聲。
  林逸秋的身體似乎突然矮了壹寸,緊接著又矮了壹寸……趙黑虎強勁的臂力重壓下來,竟把他壹點點的釘入了沙地裏。
  可是他還是站得穩如磐石,臉上掛著輕松的微笑。對方的力量雖然可怕,但已被他巧妙的由手臂轉移到腿腳,再化入大地中。
  旁觀的眾人都看的動容,瞧不出這斯文秀氣的年輕公子,竟練成了「移花接木」的上層內功。
  不管對手的臂力多強,他都立於不敗之地——因為沒有人可以和大地本身抗衡。
  趙黑虎顯然也發現了這點,可是這粗豪漢子的倔強脾氣上來了,額頭青筋畢露,脖子越脹越粗,竟是死也不肯放棄。
  正在相持不下,玄靈子老道從人群中飄然而出,沈著臉道:「這種時候,兩位怎麽還在作無謂的義氣之爭,快快壹起撒手!」
  「手」字剛說出,他的袍袖鼓足了內勁呼的壹拂。趙黑虎和林逸秋同時覺得手臂壹熱,不由自主的分了開來。
  他們各自向後躍開,目中都有驚異神色壹閃而逝,算是領教到了武當正宗內家心法,以虛禦實的強大威力。
  彭泰啪啪拊掌,呵呵笑道:「姜畢竟還是老的辣,佩服佩服。」
  玄靈子道袍飛揚,肅容道:「兩位得罪了。眼下第壹要務就是要把這件事搞清楚,其他的恩怨都請暫時放在壹邊。」
  林逸秋彈了彈衣袖,淡淡道:「謹尊前輩教誨。剛來的第壹個晚上就發生了流血事件,不知各位都有什麽看法呢?」
  鐵木蘭早就憋了很久的話,這時忍不住大聲道:「毫無疑問,這壹定是此間的主人幹的好事!」
  柳如楓俏臉低垂,怯生生的道:「不會吧?島上的主人不是外出了嗎?他明明留言說七日後才會回來的……」
  謝宗廷嘆道:「柳姑娘禰真是太善良了,人心隔肚皮,說話又怎能盡信呢?」
  鐵木蘭道:「不錯。我想這家夥十有八九還在島上,他把我們邀請來,自己則躲在暗處不露面,趁我們睡著時殺人毀船,把大家都困在這裏無法離開!」
  趙黑虎壹拍大腿道:「絕對是這樣!真有心請客怎會藏頭露尾?這裏面肯定有陰謀!」
  謝宗廷自言自語道:「這島主設計把我們困住,究竟想幹什麽呢」
  趙黑虎跳起來道:「把他找出來不就知道了?這島嶼方圓不過四五裏,我們每寸土地的搜過去,看他能躲到哪個老鼠洞裏去!現在公門兩大捕快都在這裏,該如何去搜索,我們大家就聽從調度吧。」
  眾人都沒反對,紛紛把目光投向江松林——雖說鐵木蘭也是捕快,可是她的威望和經驗畢竟比前者差的多。
  江松林壹直在仔細的檢查現場,又翻看了五六具屍體,皺著眉似乎在沈思著什麽。
  他聞言又考慮了壹陣,才道:「我要留在這裏繼續驗屍,不過諸位去搜壹搜也好……唔,就這麽辦吧。」
  說完開始分派人手,把全島分成了好幾個區域,讓大家分別負責搜尋,只有任東傑沒有得到任何指派。
  江松林又叮囑道:「我這裏有個流星焰火,諸位要是看到我點燃放上天空,請立刻全速趕回這裏相聚。」
  眾人答應了,燃起火把各自出發。鐵木蘭臨走時瞪了任東傑壹眼,心裏奇怪為什麽就他不用幹活。
  任東傑卻是壹副理所當然的樣子,在眾人都走得看不見後,在地上找了塊幹凈的大石頭坐了下來。
  江松林望著他,微笑道:「我知道妳壹定會偷懶的,所以也就不去碰釘子了。」
  任東傑展顏道:「妳倒是了解我的脾氣,知道我對這種註定是白費功夫的事是絕不會用心的。」
  江松林雙目炯炯道:「為什麽是白費功夫?任兄何不說來聽聽。」
  「江兄是想考較小弟嗎?」任東傑伸了個懶腰道,「事實明擺著,我認為他們在這島上肯定什麽人都找不到。」
  江松林沈聲道:「看來我們的想法是壹樣的,如果兇手真是這位神秘的、沒有露面的島主——」
  他說到這裏頓了頓,任東傑比了壹個古怪的手勢,兩人互相對視著,忽然又壹起大笑了起來。
  笑聲歇止後,江松林上下打量著他,嘆了口氣道:「任兄,妳不到衙門裏當差,確實是六扇門的壹大損失。」
  任東傑淡淡道:「江兄不用再恭維我了。對這個案子,我想妳壹定還知道很多內幕。」
  江松林壹怔,隨即苦笑道:「任兄是在怪小弟沒將這些內幕和盤托出嗎?好吧,由現在起任兄可以隨便發問,小弟定當知無不言。」
  任東傑沈吟了片刻,道:「就從眼下這案子說起,妳認為它真和三年前逍遙山莊的舊案有關嗎?」
  「這是確然無疑的。」江松林斬釘截鐵道,「小弟甚至可以肯定,布置此間的島主和蕭莊主必然有關系。」
  任東傑道:「江兄的依據是什麽?」
  江松林沒有回答,走到他身邊,也坐了下來道:「在航船上,有件事妳壹定註意到了,只是因為小弟不提,妳也就壹直不問。」
  任東傑笑道:「如果江兄覺得不方便,現在還是可以不說的。」
  江松林道:「楊崎行刺胡夫人未遂,在她臥艙內留下了劉大全的腰牌。任兄不覺得奇怪嗎?他為何要拿走壹塊死人的腰牌?」
  任東傑目光閃動,道:「是不是腰牌有什麽特別,所以楊崎才要偷走帶在身上?」
  江松林點點頭,從懷中掏出了那塊橢圓形的鐵牌,沈聲道:「妳交給鐵木蘭後,她又交到了我手裏。我反覆查看後終於發現,這腰牌其實是中空的,裏面藏有壹份重要的檔案。」
  任東傑聳然動容道:「是否就是在府衙裏失竊的,由呂溫侯記錄下的逍遙山莊壹案的檔案副本?」
  江松林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道:「是,但妳怎能壹下子就猜中?而且還知道是副本?」
  任東傑長長吐出口氣,道:「這並不難猜。劉周二位是捕快,要偷走檔案比別人容易的多。但他們上交之後,也許已經擔心到自己的安危問題,因此偷偷錄下了副本。」
  江松林沈默片刻,道:「是這樣。在這份副本中詳錄了當年的調查結果,有不少不為人知的內情。」
  任東傑道:「莫非蕭莊主的死因真是別有內情?」
  江松林壹字字道:「不錯。蕭天雄壹家二十余口,全部是被人謀害的!」
  盡管任東傑已經猜到個八九不離十,但還是聽的聳然動容。
  江松林道:「早在山莊起火之前,蕭天雄夫婦,老管家張彪,還有門下的三位弟子都已經被害身亡。而且他們的死法都極其慘烈,壹個身首異處,壹個亂箭穿心,壹個被大卸八塊,壹個身中劇毒,壹個被活活勒死,壹個被開膛破肚。」
  任東傑不由泛起壹股涼氣,失聲道:「好狠辣的手段!除掉六位壹等壹的高手,居然就用了六種不同的方法!放眼當今武林,有誰能夠做到這種地步呢?」
  江松林緩緩道:「單憑壹人之力想做到這樣,我看誰也不可能!這就是說,三年前的血案必然是多名兇手合作的陰謀!」
  任東傑沈重的頷首,眼前仿佛出現了壹副驚心動魄的畫面——飛騰的烈焰,狂噴的鮮血,橫七豎八堆滿地的屍體,就像是此刻沙灘上看到的壹樣。
  江松林又道:「除此之外,檔案中還寫著壹個極重要的內幕。那就是逍遙山莊的人並沒有全部死亡,有壹個幸存者逃了出來。」
  任東傑壹驚道:「是嗎?逃出來的是誰?」
  江松林搖搖頭道:「不知道。大火雖然把壹切都燒成灰燼,但在清點屍體的時候,當時負責案子的呂溫侯通過調查,發現屍體比實際數量少了壹具。」
  任東傑沈聲道:「如此說來,這個幸存者很有可能知道的更多,說不定還親眼目睹過殺人燒莊的兇手。」
  江松林道:「我也相信是這樣。可惜我們查不出這人的身份,甚至連性別都無法判斷。」
  任東傑轉過目光,出神的望著沙灘那十六個大字,喃喃道:「冤魂復仇……嘿,鬼魂當然是沒法復仇的,但是活人卻可以。難道眼下這個案子,就是當年的幸存者前來報仇嗎?」
  江松林不答,自顧自的道:「如果蕭天雄真的有邪派武功心法,又傳給了這位幸存者,他在案發之後隱姓埋名躲了三年。這麽長的壹段時間,已經足夠他把那幾項武功都練成了。」
  任東傑沈吟著,忽然道:「那幾項邪派武功裏,有壹門掌法叫做「碎骨掌」的,江兄知道嗎?」
  江松林道:「小弟只聽說過「枯心掌」,「碎骨掌」倒還是第壹次聞名。」
  說到這裏,他動容道:「妳的意思是……」
  任東傑低沈著嗓子道:「碎骨掌,顧名思義,我想楊崎就是死在這路掌法下的!」
  江松林震動了壹下,道:「若真是如此,彭泰從哪裏學到這門武功的?莫非他就是……」
  任東傑道:「這就要請教江兄了,彭泰有沒有可能性呢?」
  江松林喃喃道:「我搜集過關於彭泰的資料,他是暴發戶,兩年前突然出現在城裏的,過去的來歷不明……」
  任東傑截斷他道:「那麽,就不能排除彭泰是那位幸存者的可能性了。」
  江松林雙眼放光道:「不錯。他刻意隱瞞自己的真實武功,如果不是被逼到生死關頭,也絕不會使用這門絕技。」
  他忽然跳起身,從懷裏掏出壹枚流星點燃了,隨手壹拋,壹道藍色的火焰直飛上天,在黑夜中看來分外的醒目。
  任東傑也站起身道:「江兄認為彭泰就是兇手,準備把大家召回來當眾宣布嗎?」
  江松林面色凝重道:「不,我雖然認為彭泰有重大嫌疑,但眼下並沒有足夠的證據。只不過還是將大家召回來,壹切都說清楚好些。」
  任東傑點點頭,於是和他壹起站在原地等待。不到片刻,夜色中就出現了三三兩兩的身影,由遠到近疾如流星般飛掠了過來。
  眾人有先有後的返回了沙灘,壹刻鐘過後,大家就幾乎到齊了。
  可是彭泰,靜慧師太和妙音女尼三人卻壹直沒有回來!眾人默不作聲的等待著,沙灘上壹片沈靜,只有海浪拍岸的聲音在回蕩。
  耐心的又等了壹刻鐘後,江松林終於變色道:「不好,壹定是出事了!」
  他跺了跺腳,展開輕功向來路撲去。大家互相對視壹眼,也都跟了上去。
  這三人負責搜尋的區域,是在靠近島嶼另壹側的半坡上,那裏有壹片黑壓壓的樹林。
  壹群人剛掠到坡底,突然見到有個女子從樹林裏蹌踉著奔了出來,寬大的緇衣掩不住婀娜的身段,竟是青春韶齡的妙音。
  她滿臉驚惶恐懼之色,壹看到眾人就顫聲叫道:「不好了,我師父不見啦。」
  鐵木蘭搶上去迎著她,問道:「怎麽回事?靜慧師太去哪裏了?」
  妙音身子搖搖欲墜,清秀的臉蛋煞白,喘著氣道:「我和師父在樹林裏搜尋著,突然……師父似乎發現了什麽異樣,示意我別出聲,悄悄的就向縱深處掠去,她的速度太快,我壹不小心就跟丟了……」
  她的聲音裏已帶上哭腔,哽咽道:「我很著急,又不敢叫她,壹個人在裏面到處摸索,可是怎麽也找不到……直到剛才看見信號,我忙跑到入口這裏等待,可是師父卻始終沒出來……」
  眾人面面相覷,都有些吃驚的表情。
  任東傑沈住氣道:「禰有看到彭泰嗎?」
  妙音驚疑不定,惶然道:「沒呀。難道彭施主也沒出來嗎?」
  任東傑和江松林對視壹眼,都看出了對方目中的駭然之色。
  難道彭泰知道自己露了餡,就狗急跳墻的沖著靜慧師太下手了?
  妙音的臉色更加慘白,目含熱淚道:「菩薩呀,我……我好擔心……」
  金鷹先生冷笑道:「禰擔心什麽?尊師本事高強,只有她教訓別人的份,任何時候都吃不了虧的。」
  他顯然對敗在靜慧師太手裏壹事耿耿於懷,語氣中盡是挖苦嘲諷之意。
  任東傑怒視了他壹眼,轉頭對妙音道:「別急,我們壹起進去找,肯定能找到的。」
  江松林沈聲道:「諸位記著,我們大家必須聚在壹起,無論如何不可以分散!」
  數十支明晃晃的火把燃燒著,執在眾人的手裏,所經之處都被照耀的亮如白晝。
  任東傑和江松林走在最前面,率領著大家在樹林裏逡巡著,壹個個區域的搜尋過去。
  這片樹林占地足有裏許見方,沿路上荊棘甚多,還有隨處可見的怪石嶙峋,看上去都平添了幾分詭異。
  也許是火光驚起了飛鳥,「噗沙沙」的翅膀振動聲不絕於耳,遠處時不時傳來夜梟般的尖銳嘶鳴,更是聽的人寒毛都要豎了起來。
  搜尋了不知多久,任東傑突然身形震動,低呼了壹聲。
  眾人隨著他目光望去,壹下子都屏住了呼吸。
  在四五丈遠的兩棵松樹之間,壹具屍體靜靜的倒在塵土中,身下是壹大灘鮮血!
  妙音壹呆,突然爆發出壹聲悲鳴:「師父!」拔足狂奔了過去!
  任東傑緊隨其後,剛奔到近前,妙音驀地發出壹聲恐懼之極的尖叫,整個人倒退了數步,正好跌進他的懷裏。
  眼前的這具屍體,赫然是沒有頭顱的!斷掉的腔子就如壹個黝黑的洞口,說不出的猙獰可怖。
  任東傑攬住這妙音的纖腰,輕聲安慰道:「別怕……這不過是壹具屍體罷了。」
  妙音軟軟的倚靠著他,嘴唇發抖道:「這……這不是我師父!」
  江松林早已晃身上前檢驗,邊翻看邊道:「這是個男人……呀,死者是彭泰!」
  他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驚訝,任東傑也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,失聲道:「妳沒弄錯嗎?」
  江松林肯定道:「錯不了,服飾和身材都壹模壹樣。」
  任東傑呆住了——彭泰!死者居然會是彭泰!
  剛才他還和江松林討論,覺得這個壹掌就能打碎別人全身骨骼的高手嫌疑最大,誰知才壹轉眼的工夫,他居然就被人殺了。
  火光照耀下,可以看見無頭屍體旁邊的樹幹上,還用利器刻著個大大的「壹」字。
  壹眾女子都花容失色,俏臉泛起驚懼的表情。男人們雖然比較鎮定,可是臉色也都難看之極。只有任東傑,江松林和林逸秋三個人,還是和以往任何時候壹樣的冷靜。
  鐵木蘭低聲道:「這個「壹」字是什麽意思?莫非還會有第二個,第三個死者嗎?」
  江松林漠無表情的道:「很有可能,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靜慧師太。」
  金鷹先生幸災樂禍的道:「就算找到了,說不定也已經成了第二個犧牲者。」
  妙音嬌軀劇顫,晶瑩的淚水奪眶而出,帶著哭音喊道:「師父,師父……禰在哪裏?快答我呀……在哪裏?」
  就在這時,站的離屍體最遠的柳如楓突然驚呼道:「妳們快來看,這是什麽?」
  眾人趕過去壹看,只見半截折斷的拂塵柄拋在地上,正是靜慧師太平素不離手的兵器。
  銀鷺夫人輕輕的嘆了口氣,道:「這下子真的是兇多吉少了。」
  妙音玉容慘淡,驚駭的睜大淚眼模糊的明眸,已經連哭都哭不出來了。
  江松林拾起拂塵,忽然瞥見旁邊的雜草被壓倒了壹大片,似乎是有人打滾過去的痕跡,忙順著這片雜草向前走去。
  還沒走出幾步,撥開面前繁茂的枝葉,他驚奇的發現道路已經到了盡頭,腳下竟然是懸崖峭壁。
  在外面根本看不出來,這山坡竟是斷裂的,中間凹陷下去壹大塊,就像是個峽谷壹樣,約摸有十多丈深。
  這時眾人已尾隨過來,都瞧見崖邊的石頭被撞的東倒西歪,分明是有人壹路翻滾到這裏後,控制不住身體而掉了下去。
  大家都暗叫完了,舉起火把向峭壁下邊照去。
  只見底下是片黑沈沈的沼澤地,火光下可以隱約望見,壹具身著緇衣的屍體動也不動的臥在上面,已經陷進去了小半截。
  雖然隔著老遠,但還是可以看清面容,果然是靜慧師太的屍身!
  「師父!」妙音發出壹聲撕心裂肺的悲鳴,兩眼壹黑就暈了過去。
  任東傑忙抱住她的嬌軀,雙手各握住她的壹只纖手,緩緩的把真氣輸了進去。
  眾人呆呆的立著,現場壹時間鴉雀無聲,每個人心裏都有些發冷,都強烈的感覺到了死神的氣息。
  江松林沈聲道:「人已找到了,諸位請先回去休息吧,壹切等天亮之後再說。」
  這位名聲顯赫的神捕,此時說話自有壹股威嚴,在場的雖然都是有身份的武林人物,卻都遵從了他的意見。
  眾人心態各異的離開了,只剩下江松林和鐵木蘭沒走,回到彭泰被殺之處繼續檢驗現場和屍體。
  任東傑則在專心的輸入真氣,不到片刻,妙音「嚶嚀」壹聲睜開了眼睛。她壹言不發的站起,癡癡的望著懸崖底下,淚水又無聲的流了下來。
  任東傑嘆道:「死者已矣,小師太還是節哀順變吧。」
  妙音舉袖拭去淚痕,忽然道:「我要到下面去,把師父的遺體接上來!」
  任東傑嚇了壹跳,道:「這太危險了,莫忘記下面是沼澤地。」
  妙音毅然道:「可是我絕不能讓師父暴屍荒野。」
  任東傑提醒道:「以禰的輕功,要下去還勉強可以,但要帶著尊師的遺體上來卻絕無可能,壹個不好就要賠上性命。」
  妙音眼神壹黯,抽泣道:「我……我真是沒用。」
  擡起清秀的玉容,輕輕道:「任公子,妳……妳能幫我這個忙嗎?」
  任東傑苦笑道:「我的輕功雖然比禰好壹些,但失足的可能性還是相當大哩。」
  妙音幽幽的望著他,用力咬著薄薄的朱唇,忽然又垂下頭道:「妳若肯幫我,貧尼壹定會永遠感激公子的大恩大德,日後定當傾盡所有予以回報。」
  任東傑遲疑道:「這個……」
  妙音忽然跪了下去,泣不成聲道:「我求妳了……師父的遺體也許馬上就要沈沒……只要妳肯幫忙,就算要貧尼以身相報都行。」
  她脫口而出的說了這句話,俏臉壹下子羞紅了,但隨即又轉為蒼白,伸手就去解自己寬大的衣襟。
  任東傑大吃壹驚,忙道:「慢著……」
  妙音停下了手,用壹種很堅決的,帶著幾分悲壯的眼神看著他,如果他說出「不」字,毫無疑問她的手就會繼續脫下自己的衣裳。
  任東傑嘆了口氣,淡淡道:「何苦如此呢?我答應禰就是。」
  他縱聲高呼,把江松林和鐵木蘭叫了過來。四個人扯下附近樹上的藤條,很快就結成了壹根長長的繩索。
  鐵木蘭叮囑了幾句小心,任東傑把繩索纏上腰部,沿著石壁滑了下去。繩索的壹頭被江松林運勁拉住,鐵木蘭在旁邊舉起火把照明。
  這石壁雖然陡峭,但是下去倒並不算難,任東傑整個人貼在上面,像是只壁虎般慢慢的滑了下去,轉眼就到了底端。
  這時候他才發現,峭壁底部有壹截斷掉的樹幹。想必是靜慧師太墮崖時被阻攔了壹下,下墜的兇猛勁道幾乎都被消掉了,因此才沒有馬上沈入沼澤裏。
  看清楚位置後,任東傑足尖壹點,整個人蕩秋千般擺了起來,幅度越來越大,終於擺到了屍體所在的位置,探手牢牢的抓住了。
  江松林在上面瞧得分明,忙用力將繩索向後拉動,好不容易才把已經下陷小半的屍首拔了出來。
  就在這時候,任東傑突然感覺到屍首微微動了壹下,嚇的壹顆心差點跳了出來。
  「難道這老尼姑還沒死?」他閃電般轉過這個念頭,低頭看去,只見靜慧師太雖然雙目緊閉,呼吸全無,但是臉上卻仍有壹絲血色,似乎真的不同於死人。
  上面江松林開始拉動繩索了,任東傑不及多想,單臂緊緊夾住老尼姑,藉著繩索之力施展輕功,費了好大的勁,終於平安回到了崖上。
  妙音感激的不知說什麽好,壹把抱住師父的身子,又悲慟的哭了起來。
  任東傑揮手制止了她,冷靜的道:「先別哭,尊師還沒死呢!」
  其余三個人都為止愕然,不約而同道:「什麽?」
  任東傑沈聲道:「師太的身體還是溫暖的,我抱她上來時,還能感覺到幾下微弱的心跳,很可能還有救!」
  妙音驚喜交集,顫聲道:「真的?妳沒騙我吧?」
  任東傑點點頭,取出銀針分別插上靜慧師太的幾處要穴,疾聲道:「但她無疑傷的很重,就只差壹口氣了,要趕快以上乘內功治療才行。」
  江松林開口道:「說到內力的純正深厚,我們之中當首推玄靈子道長,他必定能救得了靜慧師太。」
  鐵木蘭跳起來道:「那還等什麽呢?這就擡回去施救吧。」
  幾個人擡起靜慧師太,在夜色下飛快的趕回了莊園。
  「臘梅軒」的壹間雅致上房裏,靜悄悄的聽不見雜音,只有悠長連貫的運氣吐納聲,在壹下下的回響。
  玄靈子道長正在以修練了壹甲子,已經達到化境的精純內功,來替昏迷中的靜慧師太療傷。
  房門外,妙音悄然佇立著,雙手合什,不斷的默念菩薩保佑,美麗清純的臉上滿是虔誠的神色。
  至於其他的人,此刻都聚在主廳的「瑯環小築」裏,傾聽著江松林侃侃而談。
  「彭泰的死因已經查明,是中了兩記「碎骨掌」!」江松林沈著臉道,「靜慧師太受的也是同樣的傷,還好她只挨了壹掌,又及時的運功抵禦,這才沒有當場斃命!」
  謝宗廷若有所思的道:「兇手顯然沒有料到師太竟能大難不死,這是壹個大大的失算。」
  江松林道:「不錯,看起來兇手今晚的計劃就是,先用大火燒船引起我們的註意,知道我們必然會分開進行搜索,這樣落單的機會很高,而他就正好可以下手行兇。」
  說到這裏頓了頓,又道:「我想兇手的目標原本只是彭泰壹人,因此殺完人後留下個「壹」字,不料卻被靜慧師太給撞見了,他不得不匆忙發動偷襲,將師太打落到懸崖下的沼澤裏。」
  任東傑接口道:「由於這是個突發事件,不在兇手事先的計劃中,因此對師太這邊的處理就很草率,當然認為她中掌後又摔入沼澤,絕不會再有生還的希望。」
  眾人紛紛點頭,趙黑虎破口痛罵道:「這混蛋島主簡直不是個玩意,不知道躲在這島上的哪個角落裏,老子這就去把他找出來碎屍萬段!」說著站起身就要往外沖。
  江松林攔住了他,淡淡道:「趙兄何必出去找呢?兇手根本就不是外人。」
  這句話壹說出,除了任東傑和鐵木蘭之外的所有人都驚呆了,至少表面上看人人都是這樣。
  任東傑笑了笑,從容不迫的道:「這沒什麽好吃驚的,事情明擺著。那位把我們大家約到這裏來又壹直沒露面的神秘島主。」
  他那銳利如鷹般的眼睛環視著眾人,加重語氣壹字字道:「其實就是我們當中的壹個。」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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