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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主發瘋後

莞爾wr

都市生活

不過才辰時末而已,神都北城壹間名為‘望角’的茶樓之中,大堂之內已經坐滿了焦急等待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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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二十四章 領路人

男主發瘋後 by 莞爾wr

2024-1-20 18:41

  姚守寧原本神識消耗極大,此時再以言靈之力祝福馬匹,終於力量不支,身體軟軟倒地。
  駿馬奔騰之間,邪祟驚恐避逸,馬車驟然提速,姚守寧的身體‘呯’聲摔落到車廂裏。
  “我,我盡力了——”
  她氣喘籲籲,說了壹聲。
  “交給我。”
  陸無計點了點頭,驚喜無比的發現馬匹受到祝福之後,不止是體形變得神駿,同時似是生出靈慧,不用他再馭使,竟能尋識回家的路途,便索性放開馭馬的韁繩,專心操縱陰神迎敵。
  ‘嗖嗖嗖!’
  怒目金剛手持銀槍,頃刻之間刺出數擊,速度快得帶出殘影,反倒給人以極慢之感。
  但槍影所到之處,傳來高低混雜的淒厲慘叫。
  黑氣破逸,爆開黑紫的腥風血雨,壹具具殘屍從半空之中摔落,化為妖邪獸形落地。
  ‘轟隆隆——’
  天空之中驚雷滾滾,‘喀’聲震響裏,壹道閃電劃破天際。
  所有躲在黑雲之中進攻的妖邪楞了壹楞,俱都飛懸在半空之中。
  借此時機,駿馬帶著馬車沖出重圍,往姚家方向飛奔而去。
  陸無計手撐著車體,縱身跳起,落到了車廂頂上。
  他壹只腿半跪,壹手撐地,身後神佛之影與他後背相貼,手持長槍警戒。
  ‘轟——喀——嚓!’
  悶雷聲響中,閃電在雲團之間穿梭,將夜色點亮。
  只見黑霧之內,無數妖魅之影重疊,不懷好意的望著這輛飛馳的馬車。
  銀色電光下,不知何時地底出現了壹道陰影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吞沒街道及兩旁的房屋,飛速往馬車的方向覆蓋而來。
  疾馳的車內,驚魂未定的蘇妙真與姚婉寧在緩過初時的恐懼感後,見姚守寧摔落下地,兩人連忙起身,抱扶起姚守寧,坐到長椅之上。
  三人擠成壹團,同時屏息凝神,深恐打擾了此時迎敵的陸無計。
  姚婉寧心跳如鼓捶,肚子中的孩子似是察覺到了母親的恐懼與緊張感,開始不安的翻身。
  她拼命抱著肚子,心裏既悔且恨。
  ‘噠噠噠。’馬兒疾馳之下,車廂幾乎被帶起離地,飛奔於空中,接著‘哐鐺’落地。
  但因拉車的馬受了祝福,將那車體落地時的沖擊力卸去了大半,減少了車內的顛簸。
  夜色下的街道化為殘影飛快後退,疾風從敞開的大門、車窗灌入,借著閃電的光輝,車內三人可以看到外頭堆積的黑雲,及雲內的妖鬼之影。
  今夜危機!
  姚守寧感受到姐姐雙手冰冷,抓著自己手掌的力量大得驚人。
  “放心。”
  她強打精神,安慰眾人:
  “今夜我推算過,有驚無險,我們能平安回歸家裏。”
  她這話壹說完,車頂之上的陸無計冷靜的聲音也響起:
  “守寧說得不錯,以此馬如今的速度,我估計最多壹刻鐘便能靠近姚家的安全距離。”
  今夜事發突然,除了姚守寧曾經歷過數次險境——受陳太微幾次追殺鍛煉出來的超強承受力,因此面對這樣的危機環境還算平靜之外,姚婉寧與蘇妙真第壹次面對這種可怕的場面,二人被嚇得不輕,陸無計的沈著冷靜極大的感染了兩個少女,令得二人聽到他安撫的話時,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。
  “這些妖邪動靜越大,越會驚動旁人,妳外祖父壹旦得到消息趕來,與我們會合之後,就安全了。”
  “那就好。”姚婉寧心中的內疚感稍褪,她明白此時不是自己矯情之時,大家的註意力都在逃避妖邪之上,她不能在此時表露出內心的後悔,否則可能還會使妹妹分心來安慰她。
  她拼命忍住眼淚,低低說了壹聲。
  就在這時,蘇妙真突然吸了吸鼻子:
  “守寧——”
  她皺了皺眉,那異變的鼻尖動了動,面露猶豫。
  “表姐發現了什麽?”
  姚守寧頭疼欲裂,但聽到蘇妙真喊話的剎那,仍是掙紮著坐起了身。
  蘇妙真異變之後,面容雖毀,卻是嗅覺的力量大增,似是擁有了壹部分怪異的天賦本能,她此時長鼻動了動,說道:
  “我,我好像聞到了壹股臭味。”
  “臭?”
  姚守寧聽到這話,心中生出壹股不妙的預感。
  蘇妙真的話像是壹把關鍵的鑰匙,瞬時打開她腦海裏的預知開關——神都城的街道突然出現在她腦海中,她的意識仿佛高高升起,位於半空之中,俯瞰著整個神都城的全景。
  在她‘視野’之下,只見地底無數黑影攢動,宛如活物,開始從四面八方往中間匯聚。
  片刻之後,她突然生出墜降之感,仿佛意識從半空之中摔落,街道迅速變大,疾風從她身側刮過,她的視野落到壹條街道之上,看到了壹輛馬車狂奔,而那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的陰影正是沖著馬車方向來的!
  姚守寧倏地驚醒,立即喊了壹聲:
  “陸叔,妳看地面,有詭異來臨!”
  她提醒的瞬間,早有戒備的陸無計立即低頭,隨即看到了地面絲絲縷縷如恣意生長的野草般的黑氣,不知何時已經鋪滿了整個街道。
  黑影如同無形的大嘴,甚至吞沒了兩側的房屋。
  似是意識到自己已經曝露,那如無聲暗潮的陰影開始肆無忌憚,往馬車追趕而來。
  ‘嘿嘿嘿——’
  ‘哈哈哈。’
  詭異瘮人的笑聲響起,隱約有些耳熟,又帶著陰森寒意。
  黑影所到之處,地面凝結出紫紅得泛黑的霜晶,兩側受陰影覆蓋的屋檐之下,暗流順著瓦片中間的凹槽流下。
  陰氣化為流水,匯聚於屋檐下,‘滴滴答答’往下落,卻在滴落的剎那因為極陰、極寒而形成冰晶,片刻之間化為壹根根倒立的尖錐。
  與此同時,所有人的鼻端都聞到了那股令人聞之作嘔的臭氣。
  如同腐爛的屍體,夾雜著若隱似無的詭異笑聲,讓人毛骨悚然。
  “是、是狐王!狐王來了!”
  蘇妙真最先認出了這道氣息。
  她的話令得姚守寧心中壹沈。
  今夜已經是七月十四日晚,距離七月十五還有壹兩個時辰。
  在姚守寧的預知之中,狐王的肉身會在‘河神’災厄到來之前復蘇,與今夜這個時間恰好是吻合的。
  可是偏偏為什麽會在此時?
  “狐……狐王?”
  姚婉寧自然知道狐王肉身復蘇的厲害之處,她下意識的轉頭去看妹妹,卻見妹妹雙眉緊皺,神色凝重無比。
  就在這時——
  “嘿嘿嘿——妳們跑不了了——”
  壹道陰測測的聲音從四面八方環繞而來,忽而自天上傳出,忽而從地底響起,時左時右,令人飄忽難以捉摸。
  拉車的駿馬突然傳來嘶鳴,夜色之下,位於馬車頂上的陸無計看到四周的暗流如潮水般加速,飛快往馬車包圍而來。
  黑氣化為綿密的絲縷,壹下纏住了閃電之下馬車的倒影。
  ‘哐!’
  車影受這黑氣壹纏,重重壹震,影子在這剎那滯留了片刻。
  同壹時間,原本受到祝福之後本該來去無影的馬匹受到車廂、繩套的影響,也被這陰影重重壹扯!
  ‘嘶——卬——’
  馬身被高高拉起,前蹄揚空,嘴中發出似馬似龍的長吟。
  壹道龍影在馬匹身上閃現,接著馬兒打出壹聲響嚏,騰空的雙足接著重重落地。
  ‘呯!’
  落地的剎那,力量驚人,震得地底塵煙飛起,那拉拽了馬車影子的黑氣在這震蕩之下被強行扯斷,馬匹再度邁足狂奔。
  但車輛僅只飛速前行了十數丈的距離,那斷裂的黑氣重聚,這壹次化為澎湃的陰潮重新席卷而來,再次試圖纏上車身。
  “退!”
  陸無計壹聲暴喝,接著手中銀槍如閃電落地。
  ‘嗷!’
  狐王尖厲叫嘯,黑影如被激怒,高高站起,化為壹個奇大無形的狐影,伸出尖銳的長爪抓握槍身。
  長槍被抓住,陸無計後背的神佛怒目圓瞪,正義與邪惡相較,雙方互持。
  而疾馳的馬車再次被兩股絞著的力量‘粘’住,馬匹發出壹聲悲鳴,同時上半身再度被扯起。
  這壹次,縱使馬匹用力邁步拉扯,速度仍是慢了下來。
  趁此時機,四面八方匯聚的陰雲席卷而至,無數妖邪的獰笑淹沒了馬匹的叫聲。
  神馬如同拉負著遠比馬車重千萬倍的重山,腳步艱難踉蹌前行。
  ‘喀喀喀——’
  車體四周,有無數尖爪抓扯著車廂,發出使人頭皮發麻的撓擊聲。
  姚守寧幾人腳底之下所踩的車廂底部開始變得陰寒,‘滴滴答答’的水流聲中,木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,壹塊塊黴菌斑點出現在底部,接著壹只只尖銳的爪子劃破車底,鉆入車內。
  “啊——”
  蘇妙真見此情景,不由發出小聲的尖叫。
  她的叫喊便如壹個信號,陸無計深知情況兇險,長槍挑著陰影旋轉,頂著沈沈壓力,將那些攀附在車體之上的妖邪橫掃下去。
  但妖邪數量多如牛毛,壹波掃下,另壹波又爬了上來,馬匹速度降慢,若是無法擺脫這波糾纏,等到狐王肉身復蘇,壹行人恐怕永遠都要被困在此地。
  “守寧,我準備斬斷韁繩,留守此地,妳與妳兩個姐姐跳上馬背,先回姚宅報信。”
  危急關頭,陸無計生出壯士斷腕的決心:
  “我替妳們斷後,妳們先離開此地。”
  姚婉寧渾身壹震,正欲說話,姚守寧卻先道:
  “陸叔,別急。”
  她的話引起了其他人註意,姚婉寧轉頭去看妹妹——卻見姚守寧雖說神色凝重,卻並沒有面露恐懼與絕望之意。
  此時她的沈著冷靜不輸陸無計,甚至給人以可靠信任之感。
  “守寧妳有辦法?”蘇妙真倒沒想那麽多,姚守寧在她心中本來就是很有辦法的人,仿佛她有辦法破局也非稀奇事。
  陸無計楞了壹楞,接著就聽姚守寧應了壹聲:
  “嗯。”
  她說道:
  “我還有壹個辦法——”
  說到這裏,她猶豫了片刻:
  “這個辦法與當日我跟孟松雲之間的因果相類似……”
  姚守寧話沒說完,陸無計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,接著斷然大喝:
  “不行!”
  當日韓王墓中的情景陸無計聽兒子後來與他說過,知道這兩人在墓內遇險,遇到了狐王之影,險些隕命,關鍵時刻是姚守寧召來了陳太微,最後借這妖道之手將狐王擊退。
  而自此之後,姚守寧因此與陳太微纏上因果,被他帶走。
  雖說她後來平安歸來,但個中兇險自然可想而知,稍有不慎便會丟掉性命。
  陳太微這個人危險之處不輸狐王,絕不可輕忽大意。
  “不行。”
  陸無計又強調了壹聲:
  “陳太微危險異常,守寧,他不是妳可以操控的。”
  他擔憂姚守寧為救眾人心切,甘願犧牲,連忙又頂著長槍上的萬鈞重力道:
  “他修的是無情道,雖說可能會壓制狐王,但後果極重。”
  陸執當日弄丟姚守寧後的情景陸無計看在眼裏,“阿執很多天沒睡,我曾答應過他,要替妳守護住妳,如果妳此時再出事,我將失信於我的兒子!”
  他鏗鏘有力道:
  “我寧願豁出去性命,亦不願使我的兒子對我失去信心,守寧,我絕不允許妳這樣做!”
  與陸無計相識以來,姚守寧對他的印象都是沈穩、溫和、內斂,這是第壹次姚守寧見他如此強勢,半步不退。
  他這樣壹說,姚婉寧與蘇妙真頓時也明白了姚守寧的意圖,姚婉寧抓住妹妹的手,連忙搖頭:
  “陸叔說得對,守寧,我不允許妳這樣做……”
  “可是——”
  姚守寧正欲辯解,車廂頂上,陸無計突然發現那受陰影所纏重達萬鈞的槍身突然間似是略有松懈。
  仿佛那陰影受到了震懾,遲疑了半晌,不敢前行。
  他心念壹轉,突然大聲道:
  “不過事急從權,守寧,這妖孽實在難纏,唯有孟松雲能克制——”
  陸無計想通了關鍵,他意識到狐王陰影畏懼於陳太微。
  人的名、樹的影。
  當年孟松雲曾殺得妖邪膽顫心驚,他的名頭壹響,所有妖邪都露怯意。
  縱使是天妖狐族的王首,當年也被孟松雲所封印,肉身被分裂,之後數次在這妖道手上吃虧,聽到他名字的剎那竟生出退讓之意。
  陸無計雖說是堅決不願姚守寧與孟松雲再沾因果惹上是非,但如果此時能借這道門魁首的名字暫時逼退妖王,令眾人脫困亦是壹件好事。
  “我思來想去,妳的姐姐還在車上,她身懷有孕,腹中孩子身懷真龍之氣,事關大慶基業,天下蒼生,不宜在此時出事。”
  陸無計飛快的道:
  “妳與那妖道雖說再沾因果危險,但那是之後的事,先解決目前的麻煩為重,護妳姐姐周全。”
  他說完這話,半點兒都不擔憂姚守寧誤解他的意思。
  少女聰慧非凡,壹定能聽明白他的心聲。
  果不其然,姚守寧在他話音壹落的剎那,並借助馬車壹進、壹滯的動靜,猜出了陸無計的打算。
  她毫不猶豫:
  “好!”
  話音壹落的剎那,接著她喊道:
  “孟五——”
  “不行!”
  姚婉寧尖聲大叫,猛地捂住了妹妹的嘴,將那後面的字封印在姚守寧的唇內。
  但就光是前兩個字帶來的懾迫力已經十足,在姚守寧喊出‘孟’字的那壹刻,陰影如遇到天生克星,猛地退卻,四周妖影、鬼魅頓時避閃,哭嚎、尖叫聲止歇。
  趁此時機,陸無計的長槍用力壹掃,將車廂之上趴伏的怪邪壹並掃落。
  馬車的阻力壹輕,他大喝壹聲:
  “走!”
  馬匹感受到壓力減小,再聽主人喝斥,頓時再度狂奔,頃刻之前奔出十來丈的距離。
  車輛在街道之間穿行,陸無計伸手抓著車頂,警戒四周,見馬車疾馳過幾條長街,他心中默算著離姚家的距離。
  再往前行壹段,此地妖氣詭異,必能引起柳並舟註意,到時壓力便會緩解。
  可就在這個時候——‘哼哼哼——’
  陰冷的笑聲響起,地底如潮水壹般的暗流重新峰湧過來:
  “竟然敢拿孟松雲來嚇我,妳們人類真是狡猾呀——”
  說話的同時,四周腐臭越來越濃,地底震蕩,街道被妖氣撕裂,無數黑氣從裂縫之中鉆湧而出,化為濃霧,將整個街道封鎖在內。
  黑氣翻滾,街道兩旁的道路、房舍被吞並,馬車頂上,陸無計敏銳的察覺到妖氣的異樣,仿佛空間被撕裂,遠處的姚家所在方向逐漸被黑霧所淹沒。
  四人所處的位置被切割開來,與現實相分離。
  大妖的手段果然非比尋常,當日因為狐王數次吃虧,使得眾人都低估了它的實力。
  “這下我看妳們怎麽逃——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  狐王詭異的聲音響起。
  黑霧越來越大,濃煙翻滾,惡臭感越來越強,原本領頭的馬匹終於開始不安。
  妖氣籠罩之下,它喪失了方向感,不知何去何從,只能暫時停下了腳步,開始不停的以四蹄點地。
  “幻境!”
  姚守寧的心直往下沈:
  “我們可能陷入了幻境之內。”
  當日韓王墓中的經歷湧入她的腦海,如果沒有人能強勢破局,興許眾人會被困死在這裏。
  陸無計長槍落地——‘呯呯呯——’
  槍尖擊中地面,挑起大量碎石,力量透入街道四周,破開壹條條縱橫交錯的裂痕。
  可是這樣的舉動無法打破濃霧的封鎖,這些妖氣是狐王制造出來的幻境,如同鬼打墻壹般,將所有人壹並困在了幻境之內。
  陸無計的行為如同夢中打鬼,空耗其力,無計可施。
  “難道只有召喚孟松雲?與他再結因果?”
  危急時刻,姚守寧心中湧出這樣壹個念頭:如果再與他結下因果,下次他要提出的條件又是什麽呢?
  她忐忑不安的想著,卻已經打定了主意——若是無計可施,最終還得借孟松雲之力脫困。
  正如陸無計之前所說,無論如何,先要保姐姐安寧。
  姚守寧正思索之時,陸無計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是在做無用功,他從車頂之上跳下,重新坐回車頭的位置,他後背的神魔還在,卻已經無法搜尋到妖邪之影。
  魔神目光四處轉動,空有滿身力量,卻無計可施。
  “沒事。”
  姚守寧見陸無計面色凝重,蘇妙真強忍不安,姚婉寧咬緊下唇,不由出聲安撫他們:
  “我可以召喚——”
  “不。”
  陸無計搖頭:
  “我們剛剛壹路疾奔,離姚家已經很近,妳外祖父遲早能察覺到不對勁兒,我們只要能堅持壹陣,總會脫困的……”
  他話音未落,姚婉寧突然出聲:
  “是我的錯。”
  她終於忍耐不住,眼眶裏隱忍多時的淚水奔湧而出,悔恨道:
  “是我的錯,我不該如此任性,牽連妳們。”
  眾人見她自責痛哭,心中壹嘆,正欲安慰她時,她突然抱著自己的肚子,臉上露出絕決之色:
  “朱世禎!朱世禎!朱世禎!”
  她淒厲大喊,眼中露出恨意,並壓住自己的肚子:
  “妳到底管不管我?妳這個拋妻棄子的負心漢,妳還管不管妳的妻兒?妳是不是要親眼看著我跟孩子死在這裏,妳才開心?”
  “我不管妳有沒有受怨氣影響,有沒有迷失心智,我妹妹、我親人要是出事,我要跟妳拼命,妳這個壞男人,妳沒有心——”
  “朱世禎!朱世禎!朱世禎!”
  她聲音尖銳,肚子裏的孩子似是感應到她的怨恨,開始不安的翻身。
  ‘卬——’
  未出世的小孩感應到母親激動的情緒,瘋狂的伸手蹬腿。
  姚婉寧的肚腹之上突然湧出亮光,只見壹條細小的龍影在高聳的肚子之上浮現,將她腹部照亮。
  龍影盤旋著,不安的轉動。
  眾人見此情景,不由吃了壹驚,姚守寧還來不及說話,只見那小龍‘嗖’的騰空而起,鉆破黑霧的封鎖,沖入半空之中!
  密集的妖氣被撕開壹條裂口,妖王制造的幻境被撕開,與真實世界相接,頭頂電閃雷鳴。
  這驚鴻壹瞥之際,眾人眼前的景像壹變,見到的是停滯在路中的馬車,無論是車頂的陸無計還是車廂內的三個少女陷入昏睡,無數妖邪怪物爬上車中、車頂,沖著三人張開了血盆大嘴。
  壹切仿佛惡夢,但剎時之間,這撕裂的幻影再度被妖氣所彌補,眾人再次眨眼,看到的是四周濃霧包圍的馬車。
  馬匹不安的轉頭四望,三個少女摟抱在壹起,陸無計坐在車頭前,手持長槍警戒。
  但眾人心裏都清楚,此時看到的才是真正的幻覺,而真正現實的情景,恐怕就是先前看到的那壹幕——危機降臨!
  如果沒有人相救,片刻之間,四人便會被此時的群妖撕碎。
  就在這時——
  ‘朱世禎——’
  ‘朱世禎——’
  ‘朱世禎——’
  白陵江底之中的黑繭內,那原本閉目的魔神突然感應到江流重重壹蕩,接著睜開了那壹雙銀色的無情雙眸。
  ‘他’聽到了壹道女子淒厲的稱呼,‘朱世禎’是誰?為什麽‘他’會覺得這稱呼十分熟悉?
  那女子又是誰?‘他’怎麽會覺得心緒起伏,壹股煩悶不安的情緒籠罩了‘他’的全身?
  魔神已經不記得自己是誰,生於何方,為何會隱於河底,‘他’只本能的不快。
  黑繭被撕裂,蘇醒的魔神緩緩起身。
  平靜的河面開始沸騰,生出重重漩渦。
  壹只只銀色的足跡開始在江面浮現,仿佛有‘人’在河面如履平地,緩緩往聲音來源的方向走去。
  姚守寧等人被困於幻境,心生絕望之際,姚守寧決意不顧壹切召喚孟松雲之時——
  如同籠中困獸的陸無計並沒有甘心等死,他仍在四處張望,試圖尋找壹線生機。
  他第壹時間發現了異樣。
  後方的黑霧被壹股可怕的力量撕開,那些霧氣之中鉆出怨氣濃重的鬼頭,不甘的沖著裂口處呲牙裂嘴的咆哮,但仍無濟於事。
  所有鬼怪、陰魂在這股力量面前宛如紙皮,輕易被拉開,碰到那無形存在的剎那,隨即化為齏粉。
  “妳們看!”
  陸無計驚喜的喊了壹聲。
  眾人隨著他手指方向看去,只見馬車後方被人撕開壹道丈來高的裂痕,有什麽可怕的無形存在穿過了狐王設置的幻境。
  地底留下了壹串銀白色的足印,足印所到之處,黑氣哀嚎著閃避。
  接著足印緩緩向前,穿過了馬車,很快來到前方黑霧的邊沿。
  似是有人隨意揮了壹下手,如同撩起簾子壹般,將狐王設置的幻象之幕揭開,足印通往前方,硬生生打出壹條通道。
  ‘嘩啦啦——’
  姚守寧的耳畔似是聽到水流的湧動聲,她腦海裏突然閃過壹雙銀色的雙眸,隨即若有所思:
  “‘河神’領路!”
  “陸叔,跟上去!”
  她歡喜的喊了壹聲。
  這會兒哪用得著她提醒,陸無計歡喜的伸手壹拍馬臀。
  馬兒受到主人催促,提步往前,沿著那銀色的足跡向前走。
  “妳們休想——啊!可惡!”
  狐王不甘的咆哮,黑氣盡力擦拭著地底的銀色足印。
  但那足印之力非同凡響,狐王壓根兒無力全部擦除,馬車跟在足印之後,沖出重圍。
  出了困境的剎那,滿天電閃雷鳴,隱匿的街道再次出現,車頂之上,昏睡的陸無計重新擡頭,魔神持槍將所有妖邪掃落在地。
  前方銀色足印領路,退逼大量妖邪的攻擊,黑氣受到壓制,馬車壹路疾奔,姚家近在咫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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